他安静地凝望着我,眼底藏着一路奔赴而来的执拗。


“……잊은 거 있어서.”(……落了东西。)
“……뭘요?”(……什么?)

我茫然抬头。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低头点开手机屏幕,调出录音界面,红色的录制按钮格外醒目。
他把手机举到我面前,镜头对准我。
他要录下来。
我瞬间怔住,眼眶毫无预兆地泛红。
不是纯粹的难过,是一种汹涌又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周遭依旧喧嚣,可在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他安静举着手机,耐心地等待我开口。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涩沙哑。
没有伴奏,没有话筒,没有任何修饰,在嘈杂忙碌、即将散场的录音棚里,我对着他的手机,缓缓唱起了那首歌。
是我昨夜反复练习的、他专辑里的慢歌,讲遥遥相隔的两人,慢慢向前行走的故事。
我没有唱激昂的副歌,只唱了开头最平缓、最克制的一段,每一个韩语发音都咬得精准。
唱歌的时候,我直直望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笑,没有皱眉,就那样安静地凝视着我,眼底认真又专注,像是要把这首歌、把此刻的我,完完整整刻进心底。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周遭的喧嚣仿佛骤然远去,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按下停止键,将手机放回口袋。

“……잘 불렀다.”(唱得真好。)
“네.”(嗯。)


“진짜. 목소리 좋아.”(真的。你的声音很好听。)
“……감사합니다.”(……谢谢。)

他没有立刻离开,轻声叫我的名字:“린완.”
“네.”


“다음에… 또 만날 수 있을까?”(以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
他说的不是客套的“有缘再见”,是笃定的、直白的“以后”。
我鼻尖发酸,轻轻摇头
“……글쎄요.”(……不好说。)

他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身不由己的无奈与释然,轻轻点头。

“그래. 그럼……”(好。那……)
那句再见,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缓缓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放得很慢很慢。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最后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随即推门离开。
门合上的瞬间,我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我背上背包,缓步走出工位。路过那张我坐了两周的桌子,桌面空空如也,充电器、水杯、零食都已带走,仿佛我从未来过这里。
我在走廊里静静站了许久,心底默念着那首歌的歌词。
我们隔着遥远的距离,只能各自往前走。
我低着头,一步步,慢慢走出了这里。
项目结束之后,我回了公司。
还是那个工位,还是那些表格,还是那个每天十二块钱的午饭。
王姐没再找我。韩方那边也没再联系我。一切像没发生过一样。
我有时候会恍惚——那两周是真的吗?录音棚、咖啡、他递给我的那袋零食、他站在我桌前说 내일 나한테 노래 불러줘(明天给我唱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