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十八岁太奶奶驾到  吴添豪     

第四章

短剧:你也很为我着迷吧

阮微昂着头看他。

他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许多,那件洗得领口发松的衣服下面锁骨的轮廓若隐若现。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眼尾。那里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细小的青色血管。她的指腹轻轻抚过去,从眼尾划到颧骨。

贺景川的睫毛颤了一下。

“小微,我们……”

阮微往后退了一步。

距离拉开了,冷空气趁虚而入。

贺景川停住,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她还乖乖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安静地等他说话。

贺景川偏过头。他把脸转向水槽那边,灯光只照到他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他一直都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阮微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里。

而他呢,有一个赌鬼父亲,一个看不到的母亲,和还不完的债。他什么都给不了阮微。

他不是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畸形。只是他连学费都要打几份工来付,才能勉强继续学业,现在提出和她在一起,和哄骗一个还不懂事的小女孩有什么区别。

她会走向更好的未来,这是他早就清楚的,所以从来没有明确点出两个人的关系,只是今天听到她即将离开,想到未来见到她的可能寥寥无几,有些失去理智。

他不能这样。贺景川低着头洗碗。

小微以后回去会有更明媚的未来 。她的生活会越来越宽阔,她会长大,会忘记这个窄小的村子,忘记…他。

水龙头拧紧。最后几滴水珠从龙头口坠下来,碎成更小的水花。

“小微,”他转身,声音还是哑的,“我该回去了。天黑了。”

阮微静静地看着他,眼睛像一潭清水,没有一丝涟漪的。

空气沉默了很久。阮微点了点头。

那双杏眼还是那样清亮亮的,安安静静地倒映着他的脸。

她侧过身,往旁边迈了半步,把路让了出来。

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贺景川还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干净的淡香。

他的唇紧紧抿着,嘴唇压在一起,嘴角那道伤口又被扯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从嘴角蔓延到心口。

阮微走了。

贺景川再次回来去看爷爷奶奶时才知道的,阮微已经转走了。

对的,这才是她正确的生活。

贺景川扯了扯僵住的弧度,呼吸有些凝固。

新学校很好。

比阮微想象的更好。学校很大,教学楼的外墙上爬着半壁藤蔓,密密匝匝地绿着。走廊宽宽敞敞的,窗户擦得锃亮,阳光照进来把整个教室都染成暖黄色。

大概是她长了一张乖学生的脸,圆圆的眼睛,说话轻声细语的,身边的同学对她都格外友善,第一个天就有女生主动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她偶尔会想起在老家的生活,在她星期天放学回到家时。

家里很安静,空荡荡的。

阮微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鲜盒,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微波炉嗡嗡地转着,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客厅窗户外面那栋楼的墙面。

微波炉叮了一声。她把保鲜盒拿出来,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

爸爸妈妈工作还是很忙,搬过来后基本上一个月也见不了一次,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不同点大概是这里没有奶奶爷爷。

…也没有贺景川。

再听到贺景川的消息已经放暑假了。

阮微放假后没几天就回了老家,一直待了半个月都没见过贺景川,听爷爷奶奶说他考了县状元,放假后一直在外面打工赚大学的学费。

后来朋友约她出去玩,她回了海城,最终也没见到他。

海城的天气很热。

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梧桐树上的知了叫了一整天。

阮微和两个同学从商场里出来,被外面的热气一扑,刚凉下来的皮肤上立刻又浮出一层薄薄的汗。

“热死了热死了,”旁边的林歌拿手扇着风,另一只手举着奶茶,杯壁上凝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

在街角路过一家小店,阮微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冷气混着老冰棍甜丝丝的味道扑面而来,冰柜嗡嗡地响着,里面的灯管发出白莹莹的光。

她弯下腰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拿了一根老冰棍,撕开包装纸的时候指尖碰到冰棍的木柄,凉意顺着手指往上爬。

朋友在一旁点其他吃的,阮微一边吃着冰棍一遍接奶奶打来的电话。

奶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村里那种慢悠悠的调子,问她热不热,在外面玩什么。

阮微靠着冰柜,一边舔着冰棍一边答。

冰棍的木柄在手指间转来转去,凉凉的,很舒服。

林歌坐在点单台冲她做鬼脸,她嘴角弯了弯,歪着头夹住手机,从冰柜旁边往里走了两步。

聊着聊着,话题转了几个弯。

奶奶说家里都好,爷爷最近腰疼好了一点,院子里的桃子今年结得多。阮微咬着冰棍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冰棍已经吃掉一半,露出来的木柄被她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热。

不知道什么时候聊到了贺景川。

奶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从听筒里传过来,被压缩成细微的电流声。阮微咬冰棍的动作停了一下。

“景川那孩子啊……”

“考上了海大。”奶奶的声音哽了一下,“他那个妈回来了,看见他的录取通知书,二话不说就给撕了。”

玻璃门开合了一下,街上的车铃声涌进来又退出去,手机里奶奶的声音却更清晰。

“景川在地上蹲了大半夜,一片一片地捡。可惜……”

“现在他已经出去打工了。”

“在哪儿?”

“不知道。他也没说。”

后面的话阮微没太听清。奶奶又念叨了几句什么,然后又说让她好好念书,别惦记这些事。

阮微嗯了两声,什么时候挂的电话都没意识到。

她还记得前段时间贺景川考上海大时,奶奶还说最后学费实在不够他们就给贺景川拿点。

大家都说贺家居然出了个金凤凰,但是没想到凤凰根本飞不起来。怎么会有父母这样对自己的孩子呢。

屏幕暗了下来。冰棍融化的糖水顺着木柄淌下来,滴在她手指上,黏黏的。

林歌那边招呼她过去。

“来了。”

她抬头,把剩下的小半截冰棍连同木柄一起丢进门边的垃圾桶里,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