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一期的录制在重庆的晨曦中拉开序幕。南山的雾气还没散尽，节目组的车队已经停在了长江边的一座旧渡口旁。

六位嘉宾从各自的车上下来，晨风裹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带着早春特有的清冽。

所有人都换上了轻便的春装，站成松散的一排，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和对岸层叠的城市天际线。

他指了指渡口旁边一栋两层的老式江景民宿，外墙刷着白漆，窗框是木质的，看起来像是被改造成咖啡馆的旧时公馆。

六个人面面相觑，魏大勋第一个反应过来，边往楼里跑边喊。

沈屿安走上楼梯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如果她在节目里第一轮就直接选他，等于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坐实了一切。她需要避嫌，至少不能表现得太主动。

严浩翔走进了五号房间。他走到窗前，推开木窗，江风涌进来，带着熟悉的潮湿气息。他看着窗外的长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电话响了。

挂掉魏大勋的电话，她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联系人列表。手指在屏幕上悬着。

与此同时，严浩翔在他自己的小屋里，正把手写板扣在桌上，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不是打给沈屿安。他先打给了白宇。

严浩翔把电话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后拿起话筒，拨出了第二个号码。

沈屿安手里的笔停住了。她低头看手写板，那个写了一半的“严”字还没写完，最后一笔悬在半空中。

电话挂断。

沈屿安对着手写板看了片刻，把那个写了一半的“严”字擦掉，重新写了“魏大勋”三个字。

最后一通电话是魏大勋打给沈屿安的。他又打了一遍，这次语气明显比第一通认真了许多。

挂掉电话，她放下笔，看着手写板上的名字。窗外茶园里的雾已经散尽了，阳光从竹墙的缝隙里漏进来。她拿起手写板，走出小屋。

六个人陆续从各自的小屋里走出来，站回露台上。执行导演面前那六块立牌上的红布还没有揭开，但每个人手里的手写板已经暴露了一半的答案。

沈屿安站在队伍的最右边，手写板抱在胸前，看不见写了什么。严浩翔站在队伍的最左边，手写板也抱在胸前，也看不见写了什么。

两个人之间隔了四个人，像隔了一条看不见的河。

六块手写板同时翻转。

孙千白宇两人互选成功，孙千抿着嘴笑，白宇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

魏大勋把手写板高高举过头顶，差点跳起来。

刘琳微笑着亮出板子，写着严浩翔，上面的字迹温柔而坚定。

沈屿安深吸一口气，亮出了自己的手写板。魏大勋在旁边发出一声胜利的欢呼，但欢呼声很快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看到了严浩翔亮出的手写板。

严浩翔的手写板上写着三个字：沈屿安。

露台上的风忽然安静了一瞬。沈屿安看着严浩翔手写板上的那三个字，笔迹潦草但力透纸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他的目光的那一刻，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严浩翔也在看她，表情很平静，甚至还维持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但握着板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孙千和白宇已经站到了一起，白宇帮孙千提着她的帆布包。刘琳走到严浩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悄声说了句什么，严浩翔微微点头。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二月末的寒意和油菜花的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