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严浩翔在厨房洗碗。沈屿安想帮忙被严妈妈从厨房里赶了出来,让她去沙发上坐着吃水果。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严浩翔挽着袖子站在水槽前面,围裙系在腰上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手上全是洗洁精的泡沫。
“你在家经常洗碗?”


“每次回来都是我的活。”

“我妈说出道了也不能忘了干活。”
沈屿安看着他的背影,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泡沫顺着他的手指滑下来,滴在水槽里。

“你站在门口看我干嘛?”
“看你怎么了?”


“不怎么。”
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关了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朝她走过来。

“只是你这样看着我,我会想亲你。”
“阿姨在客厅。”


“所以没亲。”
他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的挂钩上,从她身边走过,手臂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那个触碰很轻很快,但在两个人擦肩的瞬间,沈屿安闻到了他身上洗洁精的柠檬味混着毛衣上家里洗衣液的清香。和七年前练习室里的味道不一样,但同样让她安心。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严浩翔带沈屿安出去逛逛。她七年没回重庆了,很多地方都变了样,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比如解放碑的碑还是那座碑,洪崖洞的灯还是那么亮,长江索道的缆车还是晃晃悠悠地从江面上滑过。
两个人穿得都很低调,羽绒服、帽子、口罩全副武装,混在除夕出来逛街的人群里,像两个普通的本地年轻人。
他们去了以前那家银饰店,就是卖素圈银戒的那家,发现店已经关了,原址变成了一家奶茶店。

“戒指还在就行。”
沈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中指上的银戒指,又看了看他无名指上的那一枚。两枚戒指,五百块钱,戴了七年。
“你的怎么戴到无名指上了?”


“出道之后粉丝送的首饰太多,有些品牌方也会送戒指。”

“只有无名指上这一个位置是我自己留给自己的,谁也占不了。”
留给谁,他没有说,但她知道答案。
除夕夜,严妈妈包了饺子,还特意在里面包了一枚硬币。说谁吃到谁新的一年运气最好。
沈屿安咬到第三口的时候牙咯了一下,一枚洗得锃亮的五毛钱硬币。严妈妈高兴得直拍手,说屿安今年一定顺顺当当。
沈屿安笑着把硬币放在碗边,转头看严浩翔,他正用一种很柔软的眼神看着她,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吃完年夜饭,两个人挤在厨房里洗碗。春晚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主持人正在倒数。窗外远处有零星的烟花炸开,把厨房的小窗户映得一明一暗。
“新年快乐。”

严浩翔把手冲干净,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红包,厚厚的,封面上手写了几个字【给屿安】

“压岁钱。我妈说,你也是她的孩子。”
沈屿安接过红包,低头看着封面上的字,拇指轻轻摩挲着“屿安”两个字。她吸了下鼻子,把红包小心地收进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初一上午,两个人准备出门去买点东西,严妈妈说家里酱油用完了,让他们顺路带一瓶回来。小区附近有一条商业街,初二才关门,卖什么的都有。
沈屿安穿了件白色羽绒服,严浩翔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黑色。
两个人并肩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两边是卖年货的小摊,红彤彤的灯笼和对联挂了一排。有人在街边放鞭炮,硫磺味混着冷空气灌进鼻腔里。
一个女生从他们旁边经过,忽然停下脚步,盯着沈屿安的侧脸看了两秒,又看向她旁边的严浩翔。
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
“我靠严浩翔?沈屿安吗?”
沈屿安转过头,对上了两个女生瞪大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想否认,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严浩翔已经站到了她身前半步,对那两个女生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但带着明显的边界感。

“今天私人行程,别外传,不好意思。”
“你们?你们在一起了?!”

“麻烦不要拍照。”

“谢谢理解。”
严浩翔的声音依然很稳,但他往沈屿安身前又挡了挡,用自己的身体遮住了她的正面。
但已经来不及了。女生举起手机的时候闪光灯亮了一下,不知道是手抖碰到了拍照键还是故意的。
回到家,严浩翔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头对沈屿安说。

“有私生。”
“嗯。”


“你想怎么办?”
“两个人的事两个人扛。被拍就被拍。”

严浩翔低头看着她。客厅里严妈妈正在看春晚重播,赵本山的小品台词从门缝里传出来,严妈妈的笑声很响亮。

“我妈喜欢你。”
“我知道。”


“她给你的红包是她专门去挑的。她挑了好几个,觉得这个最好看。”
“我知道。”


“所以不管接下来网上说什么,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行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在这里,你已经是家人了。”
沈屿安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