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工作比预想中更紧凑。沈屿安在三天里连轴转,杂志拍摄、品牌活动、两个深度访谈,最后一天晚上还录了一档谈话节目。
录完节目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她卸了妆换回便装,靠在保姆车后座上,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
是严浩翔发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空旷的体育场后台走廊,墙上贴着演出时间表,地上堆着几个航空箱,灯光昏黄。

【刚结束,在回酒店的路上。】
沈屿安坐直了一点。她知道他今天在上海开演唱会。时代少年团的巡演上海站,连开两场,今天是第二场。
她知道他今天在同一个城市,呼吸着同一片潮湿的江风,和她之间只隔了不到十公里的距离。
【辛苦了。】

【我也刚完事。】


【哪个酒店?】
她发了个定位。

【半个小时到。】
【?】

沈屿安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心跳快了两拍。她没有问他要来做什么,他也没说要来做什么。
“姐,晚上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陈姐从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嗯。】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二点。沈屿安洗了澡,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长T恤和棉质睡裤,头发吹到半干披在肩上。
她坐在沙发上翻明天的行程表,翻了两页就没再看进去。窗外的上海夜景铺了一地,黄浦江两岸的灯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远处外滩的钟楼亮着暖金色的光。
十二点零三分。她站起来倒了杯水,又坐回去。
十二点零八分,门铃响了。声音很轻,短促的一声,像是按铃的人犹豫了一下才按下去的。
沈屿安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打开了门。严浩翔站在走廊里,身上还穿着演唱会结束后的便装。
黑色连帽衫,帽子没摘,拉链拉到下巴,同色系的运动长裤,白色运动鞋。整张脸被走廊的暖色壁灯照得有些疲惫,但他的眼睛很亮。
两个人隔着门框对视了一秒。
然后他一步跨进来。没有问她累不累,没有说今天过得怎么样,没有任何开场白。
沈屿安被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的体温是熟悉的,他胸膛的心跳声是熟悉的。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一只手掌扣在她后脑勺上,把她的脸埋进他的颈窝。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自动锁扣咔哒一声落了进去。
沈屿安没有挣扎,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她的手臂慢慢抬起来,环住了他的后背。
他们在酒店房间的玄关处站了很久。

“想抱一会儿。”
他说。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听起来像是隔了一层水,尾音带着演出后特有的沙哑。
沈屿安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她只是把环在他背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手掌扣在她后脑勺上。好像时间从来没有流走过。
“今天演唱会怎么样?”

沈屿安在他怀里开口,声音闷闷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锁骨。

“很顺。”

“但是唱最后一首歌的时候差点走神。”
“为什么?”


“因为你不在。”
沈屿安闭了一下眼睛。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今天的访谈录得怎么样?”
感应灯重新亮起来。骤然的明亮让两个人都眯了一下眼。沈屿安抬头看他,近距离之下他的疲惫更明显了。
“还行。”

“问了我回国之后的规划、新歌的创作理念,还有…”


“还有?”
“还有你。”


“问我?”
“问我在节目里跟你合作的感受。”

沈屿安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轻松得像是随口一提。
“我说严浩翔老师专业能力很强,合作很愉快。标准答案。”


“标准答案?”

“我教了你那么多东西,就换了一句专业能力很强?”
“你还教了我什么?”


“节拍器的方法、变速组合的呼吸点”
“行了,严老师很厉害。”

“满意了?”


“不满意。”
沈屿安看着他。他的表情仍然是那副慵懒的模样,但眼睛里的认真藏不住。

“你还没问我为什么来。”
“你来还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像刚才那样强势了。

“很累。”

“连着两场,今晚嗓子快撑不住了。”
沈屿安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落在他后脑勺的头发上。
“嗓子疼不疼?”


“疼。”
“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走到房间里,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一个蓝色的小罐子。她拿了一颗走回玄关递给他。

“你还备着这个。”
“习惯了。”

他把润喉糖放进嘴里,蜂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薄荷的凉意缓缓渗进喉咙。
他靠在玄关的墙上,她站在他对面,两个人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