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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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慈温端着一碟东西走进了谢燕来的房间

彼时他正半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兵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昨天她趴在他床边睡着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他迅速把兵书举高了几分，装出一副“我很忙”的样子

##谢慈温 九哥哥

谢慈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谢燕来余光一扫，看见她手里端着一个食盒，脚步轻快地走进来。他的目光在那食盒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谢燕来 又是什么？

谢慈温把食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打开盖子

一碟玉兰糕安静地躺在里面。只是卖相有些……独特。有的边缘焦了，有的形状不太规整，还有一块上面沾了可疑的面粉

谢燕来盯着那碟糕点看了三秒，慢慢抬起头，看向她的脸

她的手指上有两道浅浅的红痕，袖口沾了一点面粉，额角还有一道不知怎么蹭上去的灰

#谢燕来 你做的？

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谢慈温 嗯！我亲手做的

谢慈温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谢燕来沉默了片刻

#谢燕来 …御膳房是没人了吗？

##谢慈温 御膳房的师傅教的我

##谢慈温 我学了一下午呢

#谢燕来 学了一下午就做出这个？

谢燕来指了指那块焦了的边缘

谢慈温的笑容僵了一瞬，低下头，声音小了几分

##谢慈温 ……失败了三次。这是第四批，勉强能看的

她说得很轻，像怕被笑话。可谢燕来注意到她说“失败了三次”的时候，手指不自在地缩了缩。那上面的红痕，大概是被烫的

他忽然就不想嘴硬了

#谢燕来 拿来

他伸出手

谢慈温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起来，赶紧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谢燕来拈起一块卖相比较周正的，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甜。太甜了。糖放多了

可他没有皱眉

他嚼了嚼，咽下去，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谢燕来 还行

##谢慈温 真的？

##谢慈温 你不会是在哄我吧？

谢慈温凑近了看他的脸

#谢燕来 谁哄你了

#谢燕来 就是……还行，能吃

谢燕来别过脸去，耳根却开始泛红

谢慈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她没有戳穿他，只是又从碟子里拈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谢慈温 那九哥哥再吃一块

#谢燕来 我自己有手

##谢慈温 这块是我挑的，形状最好看

#谢燕来 ……幼稚

但他还是张了嘴

谢慈温把糕点喂进他嘴里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嘴唇。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谢燕来的耳朵从粉红变成了深红

谢慈温也红了脸，但她没有缩手，反而歪着头看他，笑眯眯地问

##谢慈温 九哥哥，好吃吗？

#谢燕来 ……你问过了

##谢慈温 我问的是，我做的，好吃吗？

她把“我做的”三个字咬得很重

谢燕来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闷声说了一句

#谢燕来 ……嗯

就一个字

谢慈温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趴在床边，双手托腮，仰着脸看他，声音软软的

##谢慈温 那以后我经常给你做

#谢燕来 不用

#谢燕来 你堂堂公主，往厨房跑像什么样子

##谢慈温 公主就不能给哥哥做糕点了？

#谢燕来 ……

其实某些人心里想的是“谁要当你哥哥啊”

##谢慈温 九哥哥

##谢慈温 你是不是怕我累着？

她又往前凑了凑

#谢燕来 不是

##谢慈温 那是什么？

#谢燕来 是怕你把御膳房烧了

##谢慈温 谢燕来，你的嘴什么时候能跟你的心一样软？

谢慈温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

谢燕来被她推得晃了一下，本想怼回去，可看见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那些话就全堵在嗓子眼里了

他低下头，又拿起一块玉兰糕

这回没有一口吞，而是慢慢地嚼，像是要把那个味道记住

#谢燕来 ……下回少放点糖

##谢慈温 下回？

##谢慈温 九哥哥是说还有下回？

谢慈温抓住他话里的字眼，眼睛亮了

谢燕来把整块糕点塞进嘴里，用咀嚼代替回答

可他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

谢慈温趴在床边，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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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说“还行”，把所有糕点都吃完了”

“她装作没看见，心里却甜得比糕点还腻”

“有些人，嘴上永远不肯说一句好听的”

“可他的耳朵，比谁都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