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台风太大,他帮我捡笔还顺带捡走了我的心
七点整,我抱着那张画了哭脸的卷子,像个准备赴刑场的壮士一样,推开天台的门。
风很大,吹得我刘海糊了一脸。
陆星野早就到了。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背影清瘦挺拔,像某种昂贵又禁欲的艺术品。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回:“迟到了三十秒。”
“楼梯口遇到值周生,躲了一下……”我小声辩解,走到他旁边半米远的位置停下,这个距离既不算太近,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他把书合上,转身面对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里的卷子:“拿出来吧,哭丧脸同学。”
我脸一热,乖乖递过去。
他扫了一眼那两道大题,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开始讲。逻辑清晰,步骤简洁,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盖过楼下的喧闹。
“这里,辅助线应该画在这里,而不是你画的那个猪鼻子。”他指着我的草稿纸,语气平淡却精准扎心。
我低头一看,刚才着急,辅助线画歪了,确实像个猪鼻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嘟囔着,伸手去拿笔,结果手一抖,那支可怜的中性笔直接顺着栏杆缝隙掉了下去。
“啊!我的笔!”我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三层楼的高度,笔已经摔得不知道去哪儿去了。
“活该。”他评价道,却忽然弯腰,从自己校服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的钢笔,递到我面前,“用我的。”
那支笔看起来很贵,磨砂笔身,有低调的品牌logo。
“这……太贵重了吧?”我犹豫着不敢接。
他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要么用我的,要么用你的手指头算。”
我只好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我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他似乎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讲题。
可我却有点走神。
风还在吹,但他刚才那个细微的动作,好像把天台上所有的风都挡住了。
“听懂了吗?”他问。
“啊?哦!懂了!”我赶紧点头,其实刚才那段推导完全没听进去。
他看了我一眼,没拆穿,只是把卷子推回来:“自己重做一遍。”
我埋头苦算,他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我卡壳,他会用笔尖轻轻点一下关键步骤,不会直接告诉我答案,但总能让我豁然开朗。
不知过了多久,我放下笔,长舒一口气:“做完了!”
他拿过卷子扫了两眼,难得点了点头:“勉强及格。”
“耶!”我差点跳起来,一抬头,却发现他正看着我,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一刻,天台上的风好像突然静止了。
“明天同一时间。”他收拾好东西,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侧过头补充道,“记得带脑子,别只带哭脸。”
等我反应过来,天台上又只剩下我和呼呼的风声。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支还带着他体温的钢笔,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塌陷了一块。
第二天早自习,我刚坐下,前桌就神秘兮兮地回头:“小满,听说你昨天放学后被陆星野堵在楼梯间了?”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谁、谁造谣!”
“全年级都知道了好吗!”同桌挤眉弄眼,“说你们在楼梯间‘密会’,还有人说看见你往他怀里扑——”
我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
救命,这传得比我还学渣呢!
而始作俑人陆星野,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被一群人围着讨论竞赛题,神色淡然,仿佛昨天天台上的温柔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只有我知道,他校服袖口沾了一点我昨天验算时不小心甩上去的蓝墨水。
而我,鬼使神差地,不想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