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刚响,林晚把皱巴巴的三十八分数学卷往书包最底层塞,头埋得快贴到桌板。
同桌凑过来戳她胳膊。

晚晚放学一起去吃冰粉啊?校门口新开的那家芋圆超足。
不了不了,我得回家赶作业。

她扯了扯书包带,埋着头往教室门口冲,连刘海挡了眼睛都没敢抬。走廊里全是打闹的学生,她贴着墙根走,脑子还在转刚才的选择题,昨天省赛的压轴题果然难,她抠了半小时才做出来,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拿金奖。
拐过楼梯口的拐角,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林晚吓得一哆嗦,抬头就撞进一双清冽的桃花眼。
是沈屹。
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高岭之花,白衬衫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连校服外套都穿得比别人整齐,平时连女生递情书都抬一下眼的主,此刻正攥着她的手腕,指节凉得像冰。
林晚心脏咚咚跳,第一反应是自己装学渣的事露馅了?不对啊,她每次考试都精准控分在倒数前十,连班主任都劝她要不要考虑走艺考,怎么会被沈屹注意到?
她压下乱跳的心脏,攥紧书包带,摆出平时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声音都放得很小。
学、学长,你找我有事吗?我还要回家写作业。

沈屹没松手,另一只手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个红封皮的本子,晃到她眼前。
烫金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省级一等奖”几个字,晃得林晚眼睛都疼。
那是她上周比赛拿的奖,她特意绕了远路去组委会拿,藏在书包最内层的夹层里,连她妈都不知道,怎么会在沈屹手里?
林晚的脸瞬间白了,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
#沈屹 林晚,上次月考数学倒数第二,总分比我低三百二十分。
他声音凉丝丝的,尾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指尖点了点那张奖状上的名字。
#沈屹 省赛金奖,奥赛组那边都把你的卷子当标准答案传阅,你跟我说你要回家写作业?写你那张三十八分的卷子?
林晚的脸又瞬间烧起来,耳尖烫得能煎鸡蛋,她想把手抽回来,挣了两下没挣开,沈屹的力气比她大得多,攥着她的手腕没松,反而把她往墙边又带了带,两个人的距离瞬间缩到半米不到,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走廊里还有学生往这边走,时不时往拐角瞟,沈屹本来就惹眼,现在两人堵在拐角,已经有几个女生捂着嘴往这边看了。
林晚急得都快哭了,她装了两年学渣,就是不想被人注意,要是被人知道她考了省赛金奖,以后肯定天天有人来问她题,还要被老师抓去上台讲学习经验,想想都要疯。
你、你别乱说,那不是我的,你认错人了。

她梗着脖子否认,眼睛瞟着地面,不敢看沈屹的脸。
沈屹嗤笑了一声,把奖状翻到背面,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她的学校班级学号,还有她签名字的时候不小心画的小歪勾,她自己的笔迹,化成灰都认识。
#沈屹 哦?那你说说,哪个跟你同名同姓同校同班的人,去考的这个奖?
他俯下身,桃花眼弯了弯,唇角勾着点促狭的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沈屹 装了两年的吊车尾,次次精准控分在倒数第十,上次故意把英语作文写跑题拿了十五分,数学最后三道大题全空着,怎么,装学渣这么好玩?
林晚彻底懵了。
他怎么连这些都知道?她明明每次交卷都检查好几遍,确定不会考高也不会考太低,连班主任都没看出来,沈屹一个年级第一,天天盯着她的卷子干什么?
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狡辩,就看见沈屹把奖状塞回自己口袋里,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书包。
#沈屹 装了这么久,也该装够了吧。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
#沈屹 要不要考虑跟我一起考top2?
林晚脑子轰的一声,彻底乱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拐角那边传来班主任的声音,正往这边走,嘴里还喊着沈屹的名字,说是奥赛组的老师找他。
沈屹挑了挑眉,攥着她手腕的手没松,反而把她往拐角的死角又拉了拉,后背贴着凉凉的墙,他半个身子挡在她前面,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俯下身,热气扫过她的耳尖。
#沈屹 别急着回答,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耳尖。
#沈屹 对了,你的奖状先放我这儿,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省赛第一,放学后来操场西边的梧桐树下找我。
林晚僵在原地,看着沈屹直起身,整了整校服领口,跟迎面走过来的班主任打了个招呼,转身跟着走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又摸了摸空了的书包夹层,脑子一片混乱。
装了两年的学渣说露馅就露馅,还被年级第一堵着要跟她一起考top2。
她抬头看了看沈屹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书包里露出来的三十八分数学卷的角,脸更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