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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2亿凤九

第八章·帝姬

凤九回到青丘城之后,连续三天没有睡好觉。

不是做噩梦,是根本没怎么睡着。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开始自动重放苍梧岭上的画面——那个黑衣男人站在七只风生兽中间,衣袍猎猎,单手捏碎妖兽核心的动作干净得像在掰一颗花生。然后他把那颗亮晶晶的结晶随手一甩,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她脚边。

她当时蹲在草丛里,满身草屑,狐狸耳朵上还挂着一片花瓣,狼狈得不像话。但他看见她了。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结晶丢给了她。那一眼很短,短到凤九事后回想起来,都不确定他到底是在看她,还是在看一只恰好蹲在草丛里的红色小动物。但不管怎样——他丢了。他把战利品丢给了她。不是丢给白浅,不是丢给在场的任何一位青丘将领,是丢给了她。

凤九把那颗风生兽结晶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举到眼前。晶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青光,里面封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青色光弧,像一根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蛛丝。她认得这个光——那是他一指点碎三尾风生兽时,指尖弹出来的。她把结晶贴在胸口,翻了个身,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鼎梃哥哥……他看过我。就看了一下。但是看了。第几章来着?”

她忽然从床上弹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却亮得惊人——“那个称呼,被姑姑抢先了。”她抱着结晶重新倒回枕头上,嘀咕了一声,“鼎梃哥哥……算了,先到先得。我就叫这个。”

第二天一早,凤九顶着一对黑眼圈去找白浅。

白浅正在桃林里煮茶。折颜也在——这位老凤凰不知什么时候飘来的,坐在白浅对面,手里捏着一只茶杯,正慢悠悠地品。凤九像一阵红色的旋风冲进来,裙子被桃枝刮歪了,头发上又沾了一片花瓣,和三天前蹲在草丛里的狼狈样子如出一辙。

“姑姑!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白浅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折颜的目光在白浅脸上停了一息,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茶。

“戴鼎梃。”白浅说。

“戴鼎梃……”凤九把这几个字含在嘴里念了两遍,眼睛越来越亮,忽然蹦出一句,“鼎梃哥哥——我也可以这么叫吗?”

白浅的茶泼了半盏。折颜放下茶杯,看看凤九,又看看白浅,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什么都没说。

“姑姑你怎么了?”

“烫到了。”白浅面无表情地说。然后她问凤九,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懒散:“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叫哥哥?”

“那你叫我叫什么?”凤九理直气壮,“你那天在苍梧岭上叫他什么来着?”

白浅的脸僵了。折颜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叫,”白浅说,“你听错了。”

“我没有——”

“你听错了。”白浅把茶杯搁下,语气不容置疑。然后站起来,拎着茶壶往桃林深处走,“茶凉了,我去添水。”走得很稳,背脊挺得笔直,但脚步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凤九看着姑姑的背影,不太确定发生了什么。她转向折颜:“折颜上神,我姑姑怎么了?”

折颜慢慢喝完最后一口茶,把茶杯放在石桌上,意味深长地看了凤九一眼:“你姑姑啊,大概是发现有些话本上的故事,不是编的。”

凤九没听懂。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她的心思全在另一个人身上。

折颜没有多说。他只是看着白浅远去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浅浅啊,浅浅,”他在心里默念,“二十万年的道行,被一个男人在苍梧岭上破了功。”但他没有戳破。有些事,戳破了就没意思了。他只是在凤九走后,对着空荡荡的桃林自言自语了一句——“她这一生什么都能得到,唯独最想要的那一个,得不到。这话当年是我说的。现在看来,那个‘最想要的’,可能正在苍梧岭上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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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凤九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毫无头绪的寻找。

她不知道戴鼎梃去了哪里。青丘的情报网不如狐族的精细,但也能查到一些东西——他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北荒边界,有人看见一个黑衣男人跨过了混沌裂隙,往魔界方向去了。凤九把这句话听了三遍,然后决定去找他。她没有告诉白浅。她以前做什么事都会跟姑姑说,但这一次,她想自己来。十四万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夫君要自己找。

她去了北荒。北荒的风沙像刀子,把她细嫩的狐皮吹得生疼。她在边界线上一寸一寸地搜寻,遇到妖兽就打,遇到险境就闯,找了很久很久,什么都没有找到。但她不放弃。她站在北荒最边缘的悬崖上,手里抱着那颗风生兽结晶,忽然对着空旷的荒原大喊了一声:“鼎梃哥哥——”

风把她的声音撕碎了,撒在荒原上,没有人回答。但崖下的深渊里,有一道极淡的青色光晕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凤九没有看见。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轻快,因为起码她喊出来了。

后来她又去了很多地方。每一次都是听说某个地方有人见过一个黑衣男人,她就收拾包袱上路。白浅每次查到她去了哪里,都是在事后的密报里,每次看完密报都会沉默片刻,然后用一种比她为人处世的常态更慢、更累的语气说一句——“随她去吧。”她从不阻拦,因为她知道自己拦不住。她只是想起凤九小时候——还是一只小红狐狸的时候,追着一只蝴蝶从青丘城南跑到城北,追了整整一下午。蝴蝶飞走了,凤九坐在桃树根上哭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站起来继续追下一只。她对喜欢的东西,从来不放弃。现在她追的不是蝴蝶了,是一个人。

这条路很长,长到还没有走到交汇点,长到后来凤九自己回头看的时候,都数不清她到底走了多少里路、闯了多少次危险。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在她还是小狐狸的时候,有一个男人把一颗发光的石头丢在她脚边,看了她一眼。就那一眼,她记了很多年。

与此同时,白浅坐在青丘的桃林里,望着凤九远去的方向,把玩着手中冰冷的酒杯,视线落在根本看不见的远方。她的茶已经凉透了,但她没有添热水。她想起很久以前,凤九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在她膝盖上打了个滚,问她:“姑姑,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她当时说:“没有。”现在她想,这个答案可能一直都是错的。不是没有喜欢过。是没有在喜欢的时候,来得及知道那是什么。但她不打算和年轻的侄女抢,至少现在不打算。她只是继续喝茶,继续看桃花,继续在桃林深处,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偶尔念一念某个硌牙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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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鼎梃的步伐依旧在荒山野岭间穿行。他走过了北荒的沙暴,跨过了魔界的暗河,翻过了极北的万年冰川。但在翻过冰川之后,他没有继续往人迹罕至的绝境去。他停了片刻,脚步偏了几分。那是他在苍梧岭上就曾短暂偏过的方向——东南方,青丘与少阳所在的方向。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偏向那个方向。他只是觉得,北边很冷,而那个方向的温度似乎高一点。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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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是独立完成的原创文学作品。故事中所有女性角色的容貌描写、性格设定及人物关系,均为基于故事背景下的完全原创文学想象,未参考任何现实人物,未使用任何演员的肖像特征。若其中有任何细节与现实中某人相似,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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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要点]

· 凤九三天睡不着,抱着风生兽结晶反复回味,最终确定“鼎梃哥哥”这个称呼,说“先到先得,我就叫这个”

· 她去找白浅追问戴鼎梃的来历,撞上白浅与折颜在桃林喝茶;凤九直接叫出“鼎梃哥哥”,白浅被茶呛到却死不承认自己在苍梧岭上的失口

· 折颜看破一切,在凤九走后对空荡桃林自语:“她这一生什么都能得到,唯独最想要的那一个,得不到”

· 凤九开始漫长的寻找,从北荒出发,独自追寻戴鼎梃的踪迹,在山崖上第一次对着空谷喊出“鼎梃哥哥”

· 白浅望着凤九的背影,想起小狐狸追蝴蝶的往事,意识到自己当年说“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是错的

· 戴鼎梃翻过冰川后脚步不自觉偏向东南——少阳与青丘的方向,他的轨迹正在与她们靠拢

[下一章:第九章·鬼族]——北荒以南的鬼族战场上,魔将玄女在尸山血海中遇见了那个沉默的黑衣男人。她向来只信杀伐,却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隐隐预感自己即将在某人面前兵败如山倒。

第九章·鬼族

鬼族不信眼泪。

这是玄女从会走路那天起就被灌输的第一条铁律。鬼族不信眼泪,不信怜悯,不信任何软弱的、退让的、心慈手软的东西。他们信的只有一样——刀。谁的刀快,谁的话就有理;谁的战绩多,谁的名字就刻在鬼族圣殿的石碑上,供后来者跪拜。玄女用了五百年,把自己的名字刻上了那块石碑。

她是鬼族唯一的女将。唯一的意思是,在她之前没有女人走到过这个位置,在她之后也没有。她率领的玄甲军驻守北荒边境,专司猎杀越过混沌裂隙潜入鬼族领地的仙门弟子和妖兽。杀一只妖兽记一功,杀一个仙门弟子记三功。她手底下的军功簿已经翻到第十六卷,最后一页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她的猎物。

今天又要加一笔了。

北荒战场——如果这也能叫战场的话。这里没有旌旗,没有战鼓,没有任何战争应有的庄严仪式。只有绵延数百里的焦土,嶙峋的黑色岩石上覆着不知是血还是铁锈的暗红色斑迹,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烧焦骨头的气味。鬼族的精锐正在围猎最后一个猎物。

那是一个人。一个黑衣黑发的男人,站在焦土中央,周围倒下了十七名鬼族精英——不是死的,是昏的。十七个人被同一个对手打昏,而且是在一盏茶的工夫之内,这对玄女来说是不可容忍的耻辱。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手指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没有立刻动手。她是一个谨慎的将领。先观察。这个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很重,但他的呼吸很稳,站姿也没有任何疲态。他的黑衣上沾了不少血,但那些血都不是他的——他身上连一道口子都没有。更让她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空的。不是恐惧的空,不是麻木的空,是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空——像是一口被挖干了的井,井底已经长不出水了,但井壁还立着,沉默地、固执地立着,不肯塌。

玄女驱马靠近。马蹄踩在碎骨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你是仙门的?”她问。

没有回答。

“哑巴?”

还是没有回答。玄女翻身下马,按住刀柄,缓缓逼近。她没有让他出手——她先出了。刀光如匹练,斜劈而下。这一刀她使了全力,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试探是对同等级对手的尊重,而她不觉得面前这个人需要被尊重。他只是一个猎物。

刀锋停在半空中。

不是被挡住了——是被捏住了。戴鼎梃抬起右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刀锋。不是用护体灵力弹开的,是纯粹的、物理上的、手指对刀刃的精准夹合。玄女愣住,用力抽刀,刀纹丝不动。她再加力,刀柄在她掌心里磨出了血痕,刀锋依然被稳稳夹在他两指之间,稳得像是被一把精钢打的台钳死死咬住了。

然后他松开了手。

不是被震开的,不是被逼退的。是他自己松开的,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征兆,就像抓住这把刀和放开这把刀对他来说是同一件事——都无所谓。玄女收刀后退,盯着他看了很久。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鬼族女将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惊惧——但她握刀的手在发颤,不是怕,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接近于敬畏的感觉。她活了五百年,刀下杀过的人比北荒的秃鹫还多,从来没有人在她全力一刀之下用两根手指接住她的刀。从来没有。

“你叫什么?”她问。

“戴鼎梃。”

玄女把刀插回地上,没有收鞘,只是把刀插在面前的黑土里,自己也在刀旁坐了下来。“我输了。”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叫玄女。”

戴鼎梃看了她一眼。她以为他要说话。他没有。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移向远处那些被风吹得滚动的碎骨。但玄女注意到了——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杀意。也没有轻蔑。也没有怜悯。只是看了她一眼,像看一块石头,看一棵枯树,看一切不值得过多留意的东西。这种被“无差别对待”的感觉,她第一次体会到,却奇异地不觉得恼怒。因为他对所有人都这样,意味着他不会有选择。有机会走进去的人,走进去就是唯一。

从那天起,玄女成了鬼族内部唯一一个反对继续围猎戴鼎梃的人。

“此人不杀。”她在军事会议上把刀拍在桌上,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理由?”

“杀不了。”

全场安静。鬼族大统领是最愤怒的一个——他指着玄女,说她被一个外人打掉了军威。玄女没有辩解,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她不想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在那个人面前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她居然不恨他。这就够反常的了。

真正让她确认一切的,是后来的一场战斗。

那是在鬼族边境的万骨崖。魔族的另一支势力——摩严部,趁鬼族主力调动的空隙越过边界,偷袭了鬼族的一个边境据点。玄女率部驰援,赶到时据点已经被攻陷大半,满地都是鬼族士兵的尸体。摩严部的人数远超预期,领队的是一只修出了四条魔尾的上古魔将,浑身铁鳞,刀枪不入。玄女的玄甲军在正面交锋中节节败退,她被四条魔尾同时缠住,左肩被贯穿,半边身子失去了知觉。

然后戴鼎梃出现了。

他依旧是路过。他路过这片战场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个被四条魔尾缠住、浑身是血却还在挥刀的女人。他的脚步停了一瞬——比平时停得长。因为他认出了她,她是那个劈了他一刀又被捏住刀锋的女将。她当时说“我输了”,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坦然的承认。他见过太多输不起的人,唯独她认输认得那么干净。那就够了。

上古魔将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四条魔尾同时收缩,要把玄女活活绞杀。玄女握刀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刀柄从指尖滑落,跌进脚下的尘土里。她闭上眼睛。

撕裂声响起。不是她的身体被撕裂——是四条魔尾在同一瞬间炸成了粉末。戴鼎梃站在她身前,右手五指虚张,掌心里青色的光晕还在微微跳动。他隔空捏碎了那四条足以绞碎百人军阵的魔尾,像捏碎四根干枯的树枝。上古魔将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倒退数丈,铁鳞上裂开了数道口子,魔血从鳞片缝隙里汩汩涌出。

“你是谁——”魔将的咆哮震得崖壁都在抖。

戴鼎梃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向前迈了一步,魔将退了一步。再迈一步,再退一步。他每往前走一步,魔将就往后退一步——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一种魔将自己也说不清的本能畏惧。他活了几千年,打过硬仗,杀过上仙,从来没有怕过谁,但眼前这个沉默的黑衣男人,让他想起了一座鼎——沉重的、不可撼动的、从天上镇下来的鼎。

第三十七步,戴鼎梃停下。魔将已经退到了万骨崖的边缘,脚后跟踩碎了半块悬空的岩石,碎石滚落深渊,很久都没有听到落地的声响。戴鼎梃没有动手杀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个字:“滚。”

魔将滚了。滚得比任何一次撤退都快,快到他手下的魔族还没反应过来主帅已经消失了。

玄女瘫坐在血泊里,仰头看着那个替她挡下所有攻击的背影。很奇怪,她想,刚才要被绞死的时候,她没有哭。现在被救下来,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一点热。一定是失血过多,一定是。鬼族不信眼泪。她也不信。

戴鼎梃转过身,低头看她。他的脸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但他的手在帮她止血时,动作放轻了半拍。很细微的变化,细微到旁人绝不可能察觉,但玄女是将军,将军对分寸和力道的感知比情人还精准。她察觉了。她低头看着他那双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腹上有薄薄的老茧,粗粝而冰冷,但按在她伤口的力道却恰到好处——不重,不轻,刚好能止住血,刚好不会让她疼。

鬼族没有医修。鬼族受了伤,要么自己扛,要么死。她被部下抬回营地的时候一直在想,他的手按在伤口上是什么感觉。

那天夜里,她一个人在营帐外的篝火旁坐了很久。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她的手指还无意识地按在自己左肩上——按在那个他碰过的地方。副将走过来,递了一壶酒。玄女接过来灌了一口,盯着篝火,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说,有没有人天生就是鼎?”

副将愣住了:“什么鼎?”

玄女没有解释。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架起的空档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呆子。”然后又不满意,换了一个:“鼎梃哥哥……算了,太软了,不适合我。”然后又换了一个:“夫——君。”两个字,咬牙切齿地念出来,像是在念一道必须攻克又不知从何下手的军令。念完自己愣了一瞬,然后狠狠灌了一口酒,把脸上的红晕赖给了篝火。

副将更糊涂了:“将军,你受伤失血,该休息了。”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来,飘上夜空,和天上的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颗是火,哪颗是星。

后来玄女做了一件她这辈子从没做过的事。她让手下的士兵在鬼族的军功碑上,刻了一个名字。不是战死的鬼族将士——战死者才有资格刻名——刻的是戴鼎梃。底下的人来问缘由,她说,他替我们杀了上古魔将,这是战功。

但没有人知道军功碑有一个从来不曾被外人知晓的传统:鬼族将士娶亲时,会把心上人的名字,偷偷刻在自己最高军功的旁边。而她把“戴鼎梃”三个字,刻在了她五百年来所有战绩之上。

旁边的副将看不懂,但也不敢多问。将军做事,不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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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营帐中,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身影正在案前疾书。地上摊着一张刚刚展开的密报,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却让她反复看了很多遍:戴鼎梃,三日前现身鬼族万骨崖,击退摩严部上古魔将,救下女将玄女。至今尚未离开鬼族边境。

知鹤放下笔,将密报凑近烛火,看着纸张边缘被火苗舔出的焦痕,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上古鼎芯、天墟堂的封印、未生之渊的残魂……她查到的东西比这封密报多得多。但密报里有一个细节让她反复咀嚼了很久——他救了一个女人,而且在战后没有立刻离开,还在鬼族边境徘徊。这是第一次。以前的戴鼎梃从不逗留,更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停留。她据此判断他不是仙门的人,不是敌人,而是一个可以用来突破魔族困局的变量。但这个判断在她心里只维持了很短的一瞬,就被另一种更私人的念头盖过去了——她想亲眼看看,一个无心之人怎么救一个女人。她想亲自测一测这颗传说中的鼎芯。

她把密报叠好,塞进袖中,拿起案头的玉简,给魔族圣女殿发了一条简短的通讯:“暂缓返殿。先去鬼族边境走一趟。”顿了顿,在玉简末尾追加了一句不必要的解释:“情报复核。”发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不需要解释的事,她解释什么?她把玉简搁下,烛火在她幽深的瞳孔里映出两簇跃动的光点。然后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把那个名字含在舌尖上试了试,最终摇了摇头。

眼下还不是时候。她得先看到他,才能决定该叫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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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是独立完成的原创文学作品。故事中所有女性角色的容貌描写、性格设定及人物关系,均为基于故事背景下的完全原创文学想象,未参考任何现实人物,未使用任何演员的肖像特征。若其中有任何细节与现实中某人相似,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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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要点]

· 玄女在鬼族战场上与戴鼎梃交手,全力一刀被他用两根手指捏住刀锋,从征服欲转为近乎敬畏的臣服

· 她公开反对继续猎杀他,在军事会议上宣布“杀不了”,态度强硬

· 万骨崖一战,摩严部上古魔将四条魔尾被戴鼎梃隔空捏碎,玄女被他从生死线上救下——她第一次体验被人保护的滋味

· 战后玄女刻下他的名字在鬼族军功碑上,私心却更偏向鬼族从不外传的“战功碑亲手刻名”式深情

· 深夜里,她独自在篝火旁尝试各种称呼——“呆子”“鼎梃哥哥”都不满意,最终叫出“夫——君”,然后灌酒遮脸

· 千里之外,知鹤首次收到关于他救人的情报,决定亲自去测测这个无心之人

[下一章:第十章·窥心]——魔族圣女知鹤抵达鬼族边境,以秘法强行窥探戴鼎梃的记忆之门。她看到了流萤的背影,七窍流血倒地,成为第一个坦诚“我做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