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晚风藏不住心事

班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连带着走廊里的人声都远了几分，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墙面，把两人的身影一半浸在光里，一半沉在暧昧的阴影中。丁程鑫还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胸口因为刚才的紧张和隐忍不住起伏，抬眼撞进马嘉祺近在咫尺的眼眸里，刚压下去的慌乱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伸手又推了推马嘉祺的肩膀，这一次用了几分力气，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愠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马嘉祺非但没退，反而又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纤长的睫毛，气息依旧缠在一起，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和三年前分毫不差。他看着丁程鑫泛红的眼尾，声音低沉又认真，每一个字都砸在对方心上：

丁程鑫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硬邦邦的

马嘉祺立刻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他伸手轻轻捏住丁程鑫的下巴，强迫他转回头看着自己，力道轻得不会弄疼他，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丁程鑫的睫毛狠狠颤了颤，视线被迫和他对视，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红血丝，看着他藏不住的疲惫和思念，心里那道防线又软了几分，嘴上却依旧不肯认输：

马嘉祺的声音放软了几分，指尖轻轻蹭过他细腻的下颌线，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无奈

丁程鑫的声音微微发哑，避开了他温柔的触碰

马嘉祺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还有一丝淡淡的怨

这句话问出口，丁程鑫瞬间哑了声。

他没有错，从来都没有。错的是身不由己的自己，错的是无法掌控的人生，错的是明明深爱却只能选择逃离的懦弱。他张了张嘴，想说当年家里突然变故，想说自己被迫转学远走，想说自己躲在陌生的城市里，每一个夜晚都在想他，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最伤人的一句。

马嘉祺看着他强装冷漠的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水光，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

丁程鑫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神慌乱地躲闪开来，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说，也说不出口。

这三年里，他把马嘉祺的名字刻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不敢提及，却在无数个独处的瞬间，想起年少时并肩走过的路，想起他递过来的薄荷糖，想起他在雨天撑着伞等自己的模样，想起离别前他笑着说要一直在一起的承诺。

马嘉祺看着他无措的模样，心里又疼又软，刚才的戾气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怜惜

丁程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终于松开了紧绷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

马嘉祺立刻接话，语气笃定又深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同学说笑打闹的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往这个拐角过来了。丁程鑫瞬间又紧张起来，伸手推着马嘉祺的胸口，急声道：

马嘉祺却偏偏不肯动，反而微微勾了勾唇角，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低头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丁程鑫又气又急，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看着他寸步不让的模样，知道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绝不会退让。他咬了咬下唇，纠结了几秒，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小声又别扭地应道：

马嘉祺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像冰雪消融，春光乍现，他终于缓缓松开了圈着丁程鑫腰的手，却还是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指尖。

夕阳慢慢爬过走廊的窗台，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吹起两人的校服衣角。刚才紧绷又酸涩的空气，终于多了一丝温柔的松动。丁程鑫低着头，攥着手里皱巴巴的论文，快步往教室的方向走，不敢再回头。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句答应，就再也没法彻底抽身了。

这个找了他三年的少年，终究还是再一次，闯进了他刻意封闭三年的世界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