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第九集练武
自拜入尊王老者门下,张方心中最后一丝对凡俗安稳的贪恋,彻底被父母惨死的恨意碾碎。曾经那个温和木讷、只想守着父母过平淡日子的少年,早已在那场撕心裂肺的悲痛中死去,如今活下来的,只剩一个满心复仇、执念于变强的苦修者。
张家村的防护阵法依旧稳固,将域外的黑雾与凶徒隔绝在外,给了村落一方难得的苦修净土。而村中的空旷晒谷场,便成了张方日夜苦练的场地,这一练,便是整整九年。
九年时光,足以让青葱少年褪去稚嫩,长成挺拔青年,足以让懵懂心性磨出坚韧,足以让平淡岁月刻满风霜。
每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晨雾尚未散去,晒谷场上便已出现两道赤着上身的身影。张方与李强,并肩站在场地中央,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汗水与淤青,线条紧实的肌肉上,遍布着常年练拳、舞兵器留下的浅疤,那是日复一日苦修的勋章,也是从未松懈的证明。
为了让身体彻底放开,不受衣物束缚,也为了磨砺自身忍耐力,张方听从老者的叮嘱,与李强一同赤身练武,任凭晨露打湿肌肤,寒风吹过胸膛,烈日炙烤后背,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起初李强还百般不情愿,觉得赤身练武难堪又辛苦,可看着张方每日拼了命般的苦修,看着他眼底从未消散的恨意与执念,也咬着牙坚持了下来。昔日里爱打闹、爱戏谑的班长,也在这九年苦修中,褪去了浮躁,变得沉稳坚毅,他心中也憋着一股劲,不仅为了自保,更为了陪兄弟走完这条复仇的修行路。
老者将自身珍藏的凡俗武学尽数传授给二人,无分拳法、剑术,亦或是奇门兵器、远程弓枪,但凡能锤炼肉身、打磨技艺、为日后修行打基础的,全都倾囊相授。老者深知,张方身负破骨圣体,却生在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圣体沉寂,无法吸纳灵气,更无法破境踏入道血境,九年苦修,他依旧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只能靠最原始的肉身锤炼,夯实根基,等待未来灵气复苏、圣体觉醒的那一天。
练拳,是每日的第一课。
二人扎着最基础的马步,双腿如铁柱般扎根地面,腰杆挺直,双臂缓缓推出,一招一式,没有丝毫花里胡哨,全是最朴实、最扎实的基础拳法。冲拳、劈拳、崩拳、横拳,每一拳打出,都用尽全身力气,拳风呼啸,带动空气发出闷响,汗水顺着下颌、脖颈、胸膛滚滚而下,砸在脚下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从日出到日上三竿,一练便是数个时辰,马步扎到双腿颤抖,肌肉酸痛到麻木,也依旧咬牙坚持,直到动作彻底标准,力道彻底通透,才肯换下一项。
练剑,是磨砺心性与杀伐气。
老者找来两柄凡铁长剑,虽无灵性,却足够沉重,恰好锤炼臂力与腕力。张方手持长剑,赤着脚站在晒谷场上,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情绪,只有对仇敌的恨意。劈、砍、刺、挑、撩,每一个剑法招式,都反复练习千遍万遍,从生疏到熟练,从缓慢到凌厉,剑影翻飞,划破晨雾与晚风,剑身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破空声。手臂练到抬不起来,掌心磨出血泡,血泡破了又结痂,结痂又磨破,反复数次,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握剑的手却愈发沉稳有力,剑法也愈发凌厉,带着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那是只为复仇而练的杀剑。
练枪,是锤炼爆发力与穿透力。
丈余长的木枪,被二人握在手中,刺枪、扫枪、崩枪、点枪,专攻一点,力透枪尖。张方握着木枪,腰身扭转,全身力道汇聚于手臂,猛地刺出,枪尖精准命中远处的木桩,一次次穿透,一次次收回,木枪杆在手中磨得光滑,肩膀与后背的肌肉,在日复一日的发力中愈发结实。他练枪时,眼神死死盯着枪尖,仿佛那便是斩杀仇敌的利器,每一次出枪,都带着倾尽全身的力道,没有半分保留。
练弓,是磨砺定力与精准度。
角落处摆放着两张硬弓,拉力十足,凡人难以拉开。张方与李强轮番上前,双脚分开站稳,左手稳稳持弓,右手奋力拉弦,将木箭搭在弦上,瞄准远处的箭靶,屏息凝神,目光如炬,松手放箭。从起初拉不满弓弦,到后来轻松开弓,从箭箭脱靶,到后来百发百中,这背后,是无数次手臂酸痛、指尖破皮的坚持。拉弓时,全身肌肉紧绷,定力与专注力被无限打磨,为日后远程攻伐打下坚实基础。
就连看似轻柔的拂尘,二人也未曾落下。
老者传授拂尘技法,并非为了花哨,而是为了锤炼周身协调性与控制力,以柔克刚,以巧破力。雪白的拂尘在张方手中舞动,看似轻柔飘逸,实则暗藏力道,拂尘丝翻飞间,能扫落蚊虫,能拨开硬物,每一次舞动,都精准控制着力道与方向,让身体的协调性愈发完美,弥补刚猛拳法的短板。
九年里,无论酷暑寒冬,无论晴雨风雪,晒谷场上从未缺少过二人的身影。
夏日烈日炎炎,赤着的上身被晒得黝黑脱皮,汗水流进伤口,钻心的疼,他们不曾停歇;冬日寒风刺骨,肌肤冻得通红发紫,手脚僵硬,他们依旧咬牙练完所有功课,直到身体发热,动作流畅。饿了,便吃村里乡亲凑来的粗粮野菜;累了,便在场地边的石板上稍作歇息,闭目养神,片刻后又起身继续苦练。
张方的话越来越少,整日沉默寡言,除了练武,便是静坐,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父母惨死的画面,那是他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他不敢停歇,不敢懈怠,每多练一招,便多一分变强的希望,便离为父母报仇近一步。他能清晰感觉到,肉身越来越强,力量、速度、耐力都远超常人,可丹田内依旧空空如也,没有半分灵气汇聚,破骨圣体依旧沉寂,始终无法踏入修行的第一道门槛,依旧是个无修为的凡人。
老者时常站在远处的山脚下,默默看着苦修的张方,眼中满是心疼与期许。他知道,这般苦修枯燥又漫长,张方承受的不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心底的痛苦煎熬,可末法时代,别无他法,唯有这般日复一日的沉淀,方能等圣体觉醒的契机,方能在未来破境而出。
九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曾经二十岁的青涩少年,如今已是二十九岁的青年,眉眼间褪去了稚嫩,满是坚毅与冷冽,身形挺拔如松,浑身散发着久经苦修的沉稳气场。李强也从当年的毛躁少年,长成了可靠的伙伴,与张方并肩而立,早已是他最坚实的依靠。
晒谷场上,两道赤身身影依旧在苦练,拳风、剑鸣、枪响、弓啸、拂尘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张家村最常听到的声响。
九年苦修,未曾破境,却早已夯实了最扎实的肉身根基,刻入骨髓的坚毅与复仇执念,早已融入每一招每一式之中。
属于张方的漫长蛰伏,依旧在继续,可这份九年如一日的坚持,早已为他未来的破境之路,埋下了最厚重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