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鳖王尖锐的嗡鸣越来越近,虫潮的阴影已经压到断崖边上。

这么大个盆地,简直就是个陨石坑啊

潘爷,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胖子探头望着底下白雾翻涌的大坑,声音都透着慌。
潘子蹲下身检查手里绳索,眉头拧得很紧。

只能往下去了,这里看不到底,不知道咱们的安全绳够不够长。

这绳子万一不够,那卡在半道上,这不上不下可就尴尬了。
阿宁拿着绳索往下扔,神色冷静,没有半分犹豫。

先下去再说。
吴邪望着崖底浓稠的白雾,心里没底,连忙出声阻拦。

不行,下面雾气很重,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这样下去的话太危险了。
张七贤靠在崖边岩壁上,抬眼瞥了一眼身后铺天盖地涌来的尸鳖王,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要么滑下去,要么你们继续商量,尸鳖王马上就到了,刚好问问他们怎么看。
张七贤嗤笑一声,顺势接话:
阿宁说得没错,在这儿争辩,最后只会全部变成虫子的口粮。


小三爷,下面怎么也比这安全。快走吧。

你们倒是能行,那我怎么办啊?减轻负重吧。
吴邪把身上多余的装备往下扔,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死就死吧,宁可摔死也不能便宜了这些虫子。
胖子也慌忙往下扒身上的物件。

这个也压秤。
张七贤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一块碎石:
胖爷,别磨磨蹭蹭,虫子可不会等你收拾行李。

众人抓紧绳索,顺着崖壁往下滑。
没下滑多久,绳索直接抵达尽头,胖子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胖爷我说什么来着,是绳子到头了。现在这不上不下的怎么办啊?

哎,他们四人呢?不会掉下去了吧?

绳子是他们自己割断的,看来他们找到下去的办法了。
头顶绳索传来切断的脆响。张起灵、潘子、阿宁落到谷底
张七贤借着岩壁凸起,轻巧翻身跃下,稳稳落在雨林地面,拍了拍衣袖上沾到的沙土。
胖爷,小三爷,你们快下来

小哥在下面接你们

谷底密林参天,潮湿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想到沙漠里还有这么大的林子,真是叹为观止。

这的环境复杂,咱们得多加小心。
张七贤抬眼环视四周黑压压的林木,脸上戏谑的笑意淡了几分。
沙漠腹地埋着这么一片雨林,本身就透着邪门,往后每一步都不能掉以轻心。

张起灵站在队伍最前头,目光望向密林深处,沉默不语。视线不经意扫过身旁的张七贤,心底那股莫名熟悉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崖底林间湿气很重,头顶的崖口还能听见尸鳖王持续盘旋的嗡鸣,虫群始终不敢降落进这片雨林。
吴邪拽了拽身前粗糙的树根,树根轻轻晃动。

哎,别闹啊,这玩意可承不住人。
吴邪低头望向谷底,语气笃定。

他们四个都下去了,肯定没问题。
胖子双腿微微发紧,面露难色。

他们行我不行啊。

那你就在这待着,等脱水风干再下去。
胖子抬头看向崖上方飞舞的尸鳖王。

天真,你听。咱们好像找对地方了,这西王母宫就在这雨林里。
吴邪望着不肯下到雨林的虫群,眉头轻轻皱起。

这东西又毒又狠,可到了这连下都不敢下来。

看来这下面有比尸鳖王更可怕的东西。
胖子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

我谢谢你啊,告诉我这么好的消息。
吴邪拿起一截粗壮树根,递向胖子。

拿着!
胖子连连摆手,十分抗拒。

不!胖爷我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这些大爬山虎的!

我说让你帮我拿着,快点!
胖子没办法,伸手攥住树根。

然后呢?
吴邪掏出短刀,准备割断安全绳。

然后,再见!

吴邪你大爷!
胖子抓紧树根跟着往下挪动,嘴里不停念叨。

告诉你,下去之后我必须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胖爷我要是有什么三,哎 哎!

胖子!
岩石不断摩擦树根,树皮骤然断裂,胖子直直坠落。紧接着吴邪手中的树根也被磨断,身体失重下坠。张起灵快步冲上前,伸手稳稳拉住吴邪。
潘子连忙快步跑过来,满脸担心。

小三爷你没事吧?
吴邪站稳,大口喘着气。

我没事,多亏小哥拉了我一把。
胖子重重摔落在一堆圆滚滚的白色蛇蛋上,疼得嘶嘶抽气。

疼疼疼。我说你们到底有没有人能拉胖爷一把呀?
潘子上前一步,打算伸手拉胖子起身。

我来。

还是潘子仗义。
阿宁目光锁定胖子身下的蛇蛋,立刻出声制止。

等等。
张七贤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双手抱胸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一闪而过凝重,很快换回吊儿郎当的模样,缓步走上前。
别动,千万别惊扰底下的东西,一旦惊动那些东西,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谷底林间潮湿阴冷,满地碎裂的蛇蛋黏着湿滑浆液,空气中飘着一股古怪的腥甜味道。胖子瘫在蛋堆里,下意识抬手胡乱蹭了蹭掌心沾到的蓝色蛋液,蹭得满手都是。

等等 等什么等。
阿宁弯腰捡起一根细长树枝,蹲在蛇蛋堆旁轻轻翻拨,破碎的蛋壳里流出浓稠的蓝色液体,黏腻腥臭,看着格外恶心。眼见胖子的手还要往碎蛋上凑,她立刻出声制止。

别碰到。
胖子瞬间僵住身体,慌忙坐直,一动不敢乱动,满脸警惕。

什么情况?
阿宁用树枝挑起一点蓝色蛋液,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神色冷静。

看起来像是什么动物的卵?
胖子盯着满地怪异的蛋,头皮微微发麻。

卵?什么东西在这产卵啊?

应该是蛇。
听见这话的胖子瞬间慌了神,手脚并用地从蛋堆里爬起来,慌乱间脚下打滑踉跄着往前扑。吴邪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他,胖子身上沾染的蓝色蛋液,不经意蹭到了吴邪的手心。
吴邪下意识想往胖子身上蹭掉污渍,胖子连忙慌张躲开,只能别扭地抬手往自己衣服上胡乱抹了几把。

蛇?哎 哎 哎,蛇 蛇 哪有蛇 哪有蛇蛇?
一旁的张七贤靠在树干上,全程冷眼旁观,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的暗沉,显然早就知晓这东西的诡异。
胖子站稳身形,转头就对着沉默的张起灵开始吐槽,一脸委屈。

小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刚才为什么不救我呀?啊?

重。
胖子瞬间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重?
他当即不服气地嚷嚷起来,对着张起灵连连吐槽。

哎,你跟胖爷我说话难道就不注重社交礼仪吗?
张起灵没有应声,只是静静抬眼看着他,眼神平淡无波。

哎呀,你个闷油瓶。
张七贤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调侃
胖爷百来斤的身子,确实够沉,小哥单手接不住,很合理。

胖子被怼得语塞,愤愤撇嘴。

好你个张七贤。
说着他走到吴邪身边,瞬间切换委屈模样。

天真。

嗯?

还是你对我好。
话音刚落,身后的张起灵抬手,干脆利落地一记手刀劈在胖子后颈。
胖子双眼一翻,身体直直重重砸落在地。吴邪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弯腰想去扶起他,手腕却被张起灵稳稳按住。

小哥。

他脖子。
众人闻声凑近,只见胖子后颈的皮肤诡异泛红,隐隐有细碎的蓝色纹路蔓延开来,正是方才渗入皮肤的蛋液所致,模样又诡异又恶心。
张七贤敛去笑意,上前半步垂眸扫了一眼胖子的脖颈,语气淡得认真
这东西渗透性极强,沾上身绝不能大意,再不处理要出事。


贤爷,小三爷,让我来看看。
潘子立刻上前,伸手掀开胖子的衣领,看清后背的模样后神色一紧。

这后背怎么成这样了?

快清理。
不然会蔓延全身。

得到提醒,潘子不敢耽搁,迅速从背包翻出防护手套戴好,小心翼翼挤压胖子脖颈处的异样部位,一点点将渗入皮肤的异物挤出来。

这东西不像是蛇卵,摸起来软软的,像是蘑菇。
吴邪看着诡异的画面,满心不安。

阿宁,这到底什么东西啊?

胖子没事吧?

把衣服脱了

啊?

你刚才离这些东西不远,看看身上有没有沾到。
吴邪来不及多想,当即脱下外套。吴邪吧全身上下皮肤都仔仔细细检查,潘子拿出针剂,利落给昏迷的胖子注射药剂,反复确认两人身上没有残留污渍。
检查完毕,潘子将胖子翻转过来,伸手轻轻拍打他的脸颊,试图将人唤醒。

胖子胖子,哎,这小哥下手也太重了。
一旁沉默的张起灵拿出随身的水壶,递到潘子面前。

叫醒他。

哦。
潘子拧开水壶,含了一口水,直接喷在胖子脸上。
凉水刺激之下,胖子猛地惊醒,迷糊又暴躁地大喊。

谁 谁 谁打我?谁 谁 谁打我?
张七贤抱臂站在一旁,看着活过来就炸毛的胖子,低低笑出了声,林间紧绷的气氛,被他这声轻笑冲淡了几分压抑。
小哥真是人狠话不多

场景转换
幽暗的石室里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压抑的氛围笼罩四周,处处透着令人心底发寒的恐惧感。黑眼镜与解雨臣并肩站在厚重的石门前方,二人合力发力,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响,沉重石门缓缓向内侧挪开。
黑眼镜举着手电筒,光束扫过石室四周的陈设,慢悠悠环顾一圈。

看这房间的布置,这是主位,这是客位,像是招待客人的地方。
解雨臣的手电光柱定格在一尊石像之上,石像雕刻着青鸟的模样。

青鸟,看来这儿就是西王母的地盘了。

这东西做的还挺有意思的,青鸟是西王母的使者。除了她本人没人敢用了吧?
黑眼镜走近石像,抬手轻轻敲了敲石像基座,目光玩味,却时刻警惕周遭动静。

难道这儿就是西王母的王宫?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咱俩找到了吧?
解雨臣微微蹙眉,心里清楚古墓之中从没有这般一帆风顺的好事。
黑眼镜弯腰,捡起地面一处露出的构件,指尖摩挲着机关的纹路。

这儿是不是王宫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敢确定。这里有机关。
石室角落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伫立,是影玖。他目光牢牢锁定解雨臣,安静守护,不发出半点声响。
黑眼镜指尖触摸机关纹路的时候,隐隐察觉这机关的制式有种莫名熟悉感,像是曾经听人提起过。

花儿爷小心,脚下别乱踩,这机关看着精巧,一旦触发,咱们俩麻烦不小。
解雨臣微微颔首,手电继续在石室中游走探查。

我知道。越是看着平静的地方,藏的陷阱越狠。

哈哈,不愧是花儿爷,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看得很投入,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