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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事情

缘来执念

第二天上午,温念接到了沈如华的电话。

不是陆执的继母,是陆执的继母派来的人。一个陌生的男声,公事公办的语气:"温小姐,陆夫人想见你。今天下午三点,林氏集团旗下的'甜觅'咖啡厅。"

温念握着手机,想起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想起沈如华说的话"门当户对,不是老封建,是现实"。

"如果我不去呢?"

"陆夫人说,"男声顿了顿,"她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关于你父亲的。"

温念的手指僵住。她父亲?她父亲十六年前就去世了,病逝,肺癌晚期,她没见到最后一面。关于他的,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什么东西?"

"您来了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温念站在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像星星。但她觉得冷,从指尖冷到心底。

她去了。

咖啡厅在市中心,装修得很精致,到处都是"甜觅"的logo——和草莓蛋糕盒上的一样。沈如华坐在角落,穿着香奈儿套装,面前放着一杯没动的咖啡。

"温小姐,坐。"

温念坐下,没点咖啡。她看着沈如华,等她说"门当户对",等她说"五百万",等她说"离开我儿子"。

但沈如华什么都没说。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看看。"

温念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旧照片。2009年全市美术比赛,颁奖现场。她站在领奖台上,白色裙子,蓝色颜料渍,笑得很开心。

照片的边角,观众席最后一排,有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很高,穿着黑色风衣,低着头,像是在画什么。

"这是……"

"陆执。"沈如华说,"十七岁,第一次见你。他回来告诉我,'妈,我看见星星了'。我以为他说的是画,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是你。"

温念的手指发抖。她想起陆执说的"我坐在最后一排",想起那张速写,想起他说"你裙子上有蓝色颜料渍,笑得很开心"。

"您给我看这个,"她说,"是什么意思?"

沈如华看着她,眼神很复杂。不是轻蔑,不是算计,是某种更沉重的、更悲伤的东西。

"温小姐,"她说,"我年轻时,也画过漫画。也遇到过一个人,等过我,画过我,把我说成星星。但陆家拆散了我们,因为我'不够体面'。我嫁给了陆沉舟,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合适。"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给了你一巴掌,又给你一颗糖。我想让你知道,陆执的执念,不是浪漫,是病。他看过三年心理医生,诊断是'执念型依恋'。他等了你十年,不是因为他深情,是因为他害怕——害怕被抛弃,害怕留不住,害怕像他母亲一样,突然消失。"

温念看着她,想起陆执说过的"我看过心理医生",想起他说"医生建议我转移注意力,我试了,没用"。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沈如华笑了,那笑容很苦,带着一点自嘲:"因为我不想你走我的老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完美的王子,是一个破碎的人。因为……"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另一张照片,推过来。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2009年9月15日,不只是你拿奖的日子。"

温念看向照片,血液瞬间凝固。

照片里,是一个医院走廊。陆执的母亲躺在推车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只手。陆执站在旁边,十七岁,穿着黑色风衣,手腕上的旧表露在外面——表盘玻璃上的裂痕,在闪光灯下清晰可见。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2009.9.15,陆夫人因车祸去世。肇事司机:温建国。"

温建国。她父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