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13)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泼在练习室窗外的街道上。收工时已经过了零点，七个人分成两拨往宿舍走，马嘉祺和丁程鑫落在最后锁门，刚把钥匙插进锁孔，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马嘉祺！丁程鑫！”几个戴着鸭舌帽的人影冲了过来，手里晃着明晃晃的手电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是私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脸上带着近乎偏执的兴奋。

“快跑！”马嘉祺一把推开丁程鑫，自己却被其中一个人抓住了胳膊。那人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丁程鑫想回头拉他，却被马嘉祺厉声喝止：“别管我！去找其他人报警！”

私生们显然是有备而来，两个人缠住马嘉祺，剩下的竟朝着丁程鑫追了过去。马嘉祺急得眼眶发红，猛地挣脱开抓着他的人，用身体狠狠撞向追向丁程鑫的私生：“不准碰他！”

混乱中，有人掏出一块浸湿的手帕捂向他的口鼻，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鼻腔，马嘉祺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最后的念头是——不能让他们找到其他人。于是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与宿舍相反的方向跑去，私生们果然被引了过去，骂骂咧咧地将他围堵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你们想干什么？”马嘉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的旧伤因为刚才的撞击隐隐作痛，声音却尽量保持镇定。

“不干什么，”为首的私生笑了，声音像砂纸摩擦玻璃，“就想请马嘉祺先生‘聊聊’，你总躲着我们，我们也很困扰啊。”他们掏出绳子，一步步逼近，眼神里的疯狂让人心头发寒。

马嘉祺知道硬拼没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子深处有个废弃的铁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他故意往左边挪了挪，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趁其不备突然转身冲向铁门，手指刚要触到冰冷的铁栏杆，后颈就被狠狠砸了一下。

剧痛袭来，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前，听见私生们兴奋地说：“抓他一个就够了，那几个跑了也没关系，有他在，还怕他们不出来？”

原来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绑架他，用他来要挟其他人。

马嘉祺被塞进一辆面包车的后备箱时，意识已经半清醒半模糊。后备箱里一片漆黑，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他能感觉到车子在颠簸，大概是往郊区开。后颈的疼痛越来越烈，他咬着牙不让自己晕过去——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想办法给丁程鑫他们报信，绝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落入圈套。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他被拖下车，扔进一间废弃的仓库，手脚被粗麻绳捆在铁架上。为首的私生蹲在他面前，晃着手里的手机：“给你的好队友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记住，只能来两个人，多一个人，你就等着吃苦头。”

手机被塞进他手里，屏幕上还停留在和丁程鑫的聊天界面。马嘉祺看着屏幕，手指因为愤怒和紧张微微颤抖。他知道，只要电话打出去，丁程鑫他们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赶来，可这分明是陷阱。

“不打？”私生的语气变得凶狠，抬脚就要踹向他的膝盖。

“我打。”马嘉祺猛地开口，声音因为缺水有些沙哑，“但我要单独跟他们说，你们不准插嘴。”

私生们交换了个眼神，狞笑着退到一边：“给你三分钟，别耍花样。”

电话接通的瞬间，马嘉祺几乎是立刻听出了丁程鑫声音里的哭腔：“马嘉祺？你在哪？！我们报警了！”

“丁儿，”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别慌，听我说。我在……”他飞快地扫过仓库角落的标识——一个模糊的“林”字和“3号仓”，“……老林场3号仓库。别带警察，就你和真源来，其他人待在宿舍锁好门，谁都不准动。”

他故意说错地点，老林场早就拆了，真正的位置附近有个“临”字标识的废弃工厂，又故意指定两个人，就是想给丁程鑫传递信号——这是圈套，别信。

丁程鑫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懂了。马嘉祺从不叫张真源“真源”，总是喊“张哥”，而且绝不会让他们不报警。“好，”丁程鑫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我们马上到，你……你别出事。”

挂了电话，私生得意地抢过手机：“算你识相。”

马嘉祺低着头，没人看见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他开始悄悄磨蹭手腕上的绳子，仓库里的铁架生锈了，边缘锋利，只要磨断一根绳，就有机会挣脱。

不知过了多久，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私生们立刻警惕起来，留下两个人看守他，剩下的都冲了出去。马嘉祺趁机加快了磨绳子的速度，粗糙的麻绳摩擦着皮肤，火辣辣地疼，可他一点都没停。

突然，外面传来丁程鑫的喊声，带着故意放大的愤怒：“马嘉祺在哪？！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看守的私生分神的瞬间，马嘉祺猛地拽断了手腕上的绳子，一拳砸在其中一人的脸上，趁他吃痛弯腰的间隙，抓起身边的铁棍砸向另一人的腿。

“抓住他！”私生的惨叫声引来了其他人。马嘉祺知道自己跑不掉，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他抱着一根铁架，死死挡住仓库门口——他听见了警笛声，越来越近，是丁程鑫他们报了警，而且找对了地方。

私生们红了眼，有人抄起地上的钢管砸了过来。马嘉祺下意识地转身想躲进后面——他看见丁程鑫和警察正从仓库另一头冲进来，那里有个隐蔽的侧门，是他刚才观察到的。

钢管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咔嚓”一声轻响，像骨头裂开的声音。马嘉祺疼得眼前一黑，却硬是没松手，直到听见警察喊“不许动”，直到感觉有人扑过来抱住他，带着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马嘉祺！”

是丁程鑫。

他靠在丁程鑫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终于松了口气，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想：还好，他们都没事。

医院的消毒水味弥漫在鼻尖时，马嘉祺已经醒了。后背缠着厚厚的绷带，医生说有两根肋骨骨裂，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个月。丁程鑫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手里还攥着他的手指。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丁程鑫的发梢上。马嘉祺动了动手指，丁程鑫立刻醒了，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你醒了？疼不疼？”

“不疼。”马嘉祺笑了笑，声音沙哑，“他们呢？”

“在外面守着，被我赶去休息了。”丁程鑫的声音带着后怕，“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怕？报警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我知道。”马嘉祺打断他，“但我不能让他们伤害你们。”

丁程鑫的眼圈瞬间红了，他别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傻子……谁要你这么拼命？”

“因为我是队长啊。”马嘉祺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保护你们，是应该的。”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刘耀文、宋亚轩他们探进头来，看到马嘉祺醒了，眼睛都亮了，却又不敢进来，怕打扰他休息。

马嘉祺朝他们招招手，笑了：“都进来吧，正好，我饿了。”

刘耀文第一个冲进来，手里还拎着保温桶：“马哥！我给你带了粥！”宋亚轩把一个小熊玩偶放在床头：“医生说抱着这个睡觉能睡得香。”贺峻霖和严浩翔手里拿着平板：“我们下载了好多电影，无聊可以看。”张真源站在最后，手里拿着削好的苹果，笑得有点腼腆：“刚削的，你尝尝。”

看着他们七嘴八舌的样子，马嘉祺的心里像被温水泡过，又暖又软。后背的疼痛还在，但这点疼，和眼前的温暖比起来，好像根本算不了什么。

丁程鑫看着他眼里的笑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没受伤的肩膀，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以后，换我们保护你。”

马嘉祺看着他，又看了看围在床边的弟弟们，他们眼里的担忧和坚定像星星一样亮。他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热：“好。”

阳光正好，病房里的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似乎还弥漫着一种叫做“家人”的味道。马嘉祺知道，这次的伤很疼，私生的恶意很可怕，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他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们是时代少年团，是彼此可以交付后背的人，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对方身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