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小公园,正午的阳光铺洒在商业街,行人络绎不绝,街边店铺的招牌闪闪发亮。
新一手里拎着沉甸甸的文具纸袋,另一只手始终牵着志保,两人手腕上的星星手链随着步伐轻轻碰撞,传出若有若无的脆响。
简餐店就在街道拐角,落地玻璃窗干净透亮,浅米色的装修风格,氛围安静柔和,没有拉面店那般喧闹,很适合午后小坐。推开门,淡淡的黄油与烘焙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
店内客人大多是结伴逛街的学生,轻音乐缓缓流淌。服务生上前引路,把他们带到靠窗的双人座位。
新一将文具纸袋小心放在椅子的内侧,避免来往路人磕碰,随后拉开椅子让志保落座,自己才在对面坐下。
玻璃窗把灼热的日光过滤成柔和的光晕,落在桌面,也落在少女微卷的棕发上。
菜单递到两人手中,纸张带着淡淡的油墨香气。

这家的奶油蘑菇浓汤很不错,不腻。
新一翻着菜单,低声向身旁的人推荐

海陆意面也可以,如果你想吃清淡一点,也有蔬菜沙拉。
志保指尖划过菜单上的菜品,冰蓝色眼眸微微弯起
一份奶油蘑菇浓汤,搭配罗勒蔬菜意面,再加一杯蜜桃果茶。

新一笑着合上菜单,对着过来点单的服务生报完两份餐点。
等待上菜的间隙,店内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窗外街道人来人往,看着外面嬉笑打闹的同龄人,志保的目光有片刻放空。
新一看她有些出神,轻声开口打断她的思绪

在想什么?
志保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壁,淡淡开口
在想从前,如果没有逃离组织,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模样。

或许永远困在白色的实验室,日复一日和药剂、小白鼠相伴,看不到阳光,没有周末,没有文具小店,也不会坐在这样的店里,安安稳稳吃一顿午饭。

新一的神色柔和下来,隔着桌面,伸手轻轻覆住她的手背。

不用去设想那种如果。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

现实是,你已经走出来了。那些假设的苦难,不会再发生。
服务生端着餐盘缓步过来,将热腾腾的餐品一一摆上桌面。奶白色的蘑菇浓汤盛在白瓷碗中,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香芹;罗勒意面色泽清爽,旁边点缀新鲜小番茄;两杯蜜桃果茶浮着薄薄的果肉,冰块轻轻碰撞杯壁。
温热的浓汤香气漫开。
志保拿起小勺,舀起一点浓汤,温度刚刚好,醇厚柔和,入口丝滑。
新一切着盘中的烤吐司,分出一半推到她面前

配汤吃,会更好。
你自己留着。

志保把吐司推回去,却看见少年坚持的眼神,只好收下,小口咬下。
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两人之间的空气烘得温暖。他们慢慢吃着午餐,没有急促,没有顾虑,随意闲谈。

下周有班级小测验。
新一搅动盘中的意面

刚好我们新买的习题册可以派上用场。要是有薄弱的科目,周末我可以去你的公寓,一起复习。
志保点点头
我正好也打算多刷题,跟上全班的进度。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新一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心疼

不用逼自己立刻追上所有人,慢慢来,我会陪着你。
过往的经历让志保习惯凡事做到完美,哪怕重回校园,也下意识想要尽快补齐全部落下的功课。
志保端起蜜桃果茶抿了一口,清甜的桃子滋味在舌尖散开,像他们之间缓缓滋生的温柔。
我知道。

她抬眼看向新一,眼底漾开微光
只是难得拥有这样正常的校园生活,我想好好珍惜。

新一望着她,心中了然。这份普通的求学时光,是她拼尽全力才换来的礼物。
吃到一半,邻桌传来几个学生的说笑声,有两个同班的女生恰好也来这里吃饭,转头看见了他们,友善地挥挥手打招呼。
新一也礼貌点头回应,志保浅浅微笑示意。
简单打过招呼之后,邻桌继续说笑,没有过来打扰,留给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
餐点渐渐见底,午后的时光慢悠悠流淌。
志保随手拿起桌边的购物袋,把刚刚买的那一对镂空书签取了出来。月光与星辰,两枚金属书签放在阳光下,镂空的纹路流转细碎银光。
星辰归你,月光归我。

志保把刻着星辰的那一枚推过桌面。
新一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她的指尖,温热相触。他把书签好好收进自己的笔记本夹层

很好,以后看书的时候,就像你陪在我身边。
那我的月光,也会陪着我。

志保把另一枚放回纸袋。
结完账离开简餐店,正午最晒的时段已经过去,微风驱散了燥热。
新一一只手拎着装满满文具的纸袋,另一只手紧紧牵住志保。

时间还早,要不要沿着商业街随便走走?
可以。

两人漫无目的闲逛,路过饰品店、书店、糖果铺,偶尔停下脚步看上两眼,不一定要买什么,仅仅并肩散步,就足够惬意。
路过街边的露天花坛,一簇簇小雏菊开得热烈,白色的花瓣迎着阳光。
新一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盛放的花丛,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四下行人不多,他微微俯身,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志保,
他低声说道

能拥有这样平平淡淡的午后,真好。
没有爆炸,没有线索,没有黑衣人的阴影。只有阳光、微风,和身边的人。
志保耳尖泛起淡淡的绯红,垂眸,而后轻轻靠在他的胳膊上。
嗯,真好。

阳光落在他们相扣的手上,星星手链闪闪发亮。
逛到日头稍稍西斜,新一低头看了看手表。

时间差不多,我送你回去吧,回去之后还可以整理今天买的文具。
好。

两人朝着公寓的方向缓步而行,纸袋里的钢笔、便签、习题册、书签,安安静静躺在袋子里,装载着属于十七岁的细碎美好。
回到公寓楼下,傍晚的微风徐徐吹来。
新一将沉甸甸的文具纸袋交到志保手中。

明天下午,就开始我们的补习。
志保抱着纸袋,眉眼弯弯
我等你。


晚安。
新一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
晚安,新一。

志保抱着满满一袋青春的欢喜,转身走进单元楼。新一站在原地,看着楼道的灯光亮起,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