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天的日头毒得能晒掉人一层皮,废弃的商业街垃圾堆上苍蝇嗡嗡乱撞,林盏戴着破洞的帆布手套,刚把压在铁皮柜下的半箱压缩饼干拽出来,耳尖突然动了动。
不远的巷口传来丧尸低哑的嘶吼声,还混着点极轻的闷哼。
林盏把压缩饼干塞进背上的登山包,抄起别在腰后的消防斧,踮着脚绕到巷口墙后。
三个穿着破破烂烂迷彩服的男人正把个看起来才十七八的少年堵在墙角,地上躺着半个脑袋被砸烂的低阶丧尸,黑褐色的血溅了少年半张脸。
那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额角破了个口子正往下淌血,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漆黑的眼睛盯着面前三个男人,一声不吭。
刀疤脸小崽子,识相点就把手上的晶核交出来,哥几个还能给你留个全尸,不然啊,就把你扔去喂丧尸。
刀疤脸晃了晃手里的铁棍,对着少年的脸就抬了起来。
少年没躲,眼尾微微往下压,看上去有点乖,只是攥着的手背上青筋跳了跳。
黄毛跟他废什么话!一个半大的小子能有什么本事,直接抢了完事,那晶核可是能换三袋泡面的!
黄毛急着往前冲,刚迈出一步,后领突然被人薅住,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摔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蹭得满脸是血。
另外两个人瞬间回头,就看见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站在巷口,消防斧扛在肩上,黑色的工装裤上溅了不少丧尸血,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林盏抢东西啊?问过我了吗?
刀疤脸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盏。怎么?这小白脸是你相好?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一片现在可是我们哥几个的地盘。
刀疤脸握着铁棍的手紧了紧,眼神阴恻恻的。谁不知道这女的是个不要命的狠角色,丧尸围城三年,多少大男人都成了丧尸的口粮,她一个姑娘家愣是在这一片混出了名头,手底下砍过的丧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他们三个人,难不成还怕一个女的?
林盏地盘?我昨天在这砍丧尸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老鼠洞里躲着呢。现在跟我扯地盘?
林盏吐掉嘴里的烟,把肩上的消防斧拎在手里,斧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丧尸脑浆。
刀疤脸心里发怵,可一想到那枚晶核能换的物资,咬了咬牙就冲了上去。
林盏侧身躲开挥过来的铁棍,抬手一斧头就砸在他手腕上,清脆的骨裂声混着刀疤脸的惨叫响起来。
剩下那个男的吓得转身就跑,林盏脚边踢起一块石头,精准砸在他膝盖窝上,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刚要爬,就被林盏一斧头柄敲在后脑勺,直接晕了过去。
前后不过两分钟,三个大男人躺了一地。
林盏甩了甩手上的血,抬头看向墙角的少年。
少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漆黑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睫毛很长,沾了点血珠,看起来倒是有点可怜。
林盏走过去,目光落在他摊开的手心里,那枚淡白色的一阶晶核安安稳稳躺在那,一点没被碰到。
林盏叫什么名字?
少年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晶核往她面前递了递,像是要给她。
林盏我不要你的东西,问你话呢,叫什么?
林盏皱了皱眉,这小子看着倒是乖,怎么是个哑巴?
他还是没开口,只是垂着眼,额角的血顺着侧脸往下滑,滴在他雪白的校服领口,晕开一小片红。
林盏看了眼地上的三个男人,又看了看他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啧了一声。
林盏行,不说就不说。你要是没地方去,就跟我走,以后管你饭吃,但是得干活,听见没?
少年猛地抬眼看她,黑葡萄似的眼睛亮了亮,慢慢点了点头。
林盏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创可贴,递给他,转身往巷外走。
她没看见,身后的少年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捏着那枚创可贴,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原本沾着丧尸血的指尖缓缓收拢,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没来得及释放的、能直接捏碎高阶丧尸头骨的力道。
走了两步的林盏突然回头,就看见少年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创可贴,乖得像只刚被捡回家的小狗。
林盏对了,以后就叫你阿宴吧,我叫林盏。
少年愣了愣,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翘了翘。
两人刚走到巷子口,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那是安全区预警高阶丧尸的信号。
林盏脸色一变,刚要拉着阿宴往安全区跑,就看见不远处的路口,一头足有两米高的二阶丧尸正晃着脑袋往这边来,嘴里淌着黑绿色的涎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俩。
林盏把阿宴往身后一扯,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指节都捏得发白。
二阶丧尸,她之前拼了半条命才打死过一头,现在手上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她咬了咬牙,刚要冲上去,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林盏回头,就看见刚才还乖顺得不行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攥着创可贴的手,漆黑的眼睛里没了刚才的温顺,只剩下一片冰寒。
他轻轻挣开林盏的手,一步一步朝着那头张牙舞爪的二阶丧尸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