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的香薰味混着冰啤酒的气儿往脑门上冲,苏晚扶着墙晃了晃脑袋,把手里空了的啤酒杯往旁边一递。
苏晚去,再给我拿杯冰的,要加三片柠檬。
身侧的人顿了两秒,没接话,接过杯子转身就往吧台走。
苏晚瘫在沙发上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瞅那人的背影。黑衬衫肩线绷得直,腰细腿长的,现在ktv的跑堂都长这么俊了?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瞧见。
没两分钟人端着杯子回来,指尖捏着杯壁,递过来的时候冰碴子还往下掉。
苏晚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凉得她一缩脖子,脚抬起来搭在面前的茶几上,小白鞋蹭了点不知道哪来的灰。
苏晚哎,你有纸吗?我鞋脏了。
男人垂眸扫了眼她的鞋,眉峰动了动,还是从口袋里摸出张手帕递过去。
苏晚没接,晃了晃脚丫子,酒气上涌说话都没个谱。
苏晚你给我擦呗,我喝多了手不稳。放心,少不了你小费。
周围几个一起喝酒的朋友都看傻了,刚要开口拦,就见那男人居然弯腰蹲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干净的手帕,当真仔仔细细把她鞋面上的灰擦得一干二净。
苏晚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这跑堂不仅长得帅,服务态度也好,待会得多给点小费。
接下来的俩小时,苏晚是半点没跟人客气。一会喊人给她剥坚果,一会喊人给她倒热水解酒,临了散场的时候,她从包里摸出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往男人衬衫口袋里一塞,还拍了拍人家胸口。
苏晚不用找了,哥你服务不错,下次来我还点你。
男人垂眸看着口袋里露出来的五十块钱边角,脸色沉得像要下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愣是半个字都没说。
苏晚被朋友搀着走的时候,还回头冲人挥了挥手,半点没察觉旁边朋友脸都白了。
第二天早上苏晚是被闹钟炸醒的,宿醉的头疼得要裂开,她盯着天花板缓了三分钟,才猛地想起来今天要去听潮阁谈合作。
那可是业内顶尖的设计公司,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合作机会,她可不能迟到。
急急忙忙抓了外套往公司赶,抱着资料跟在领导身后进了听潮阁的会议室,推开门的那一刻,苏晚脸上的职业笑直接僵在了脸上。
主位上坐的男人穿着高定西装,袖口挽到小臂,冷白的手腕上戴着块低调的黑表,正垂眸翻着手里的合作方案,侧脸的线条冷硬得跟刀刻似的。
不是昨晚那个被她支使了一整晚的“跑堂”还能是谁?
苏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昨天给人塞完五十块小费,她包里好像还剩俩钢镚,现在掏出来赔罪还来得及吗?
旁边的领导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压低声音提醒。
领导发什么呆呢,快跟沈阁主问好。
沈砚抬眸,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脸上,黑沉沉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扫过她的时候,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沈砚苏小姐?
苏晚头皮都麻了,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晚沈阁主好,昨天……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沈砚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五十块钱,放在桌面上轻轻推了过来。纸币的边角还沾了点昨晚ktv的香薰味,在一尘不染的会议桌上格外显眼。
沈砚苏小姐昨天给的小费太多了,听潮阁的员工,没有收小费的规矩。
会议室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苏晚身后的同事们眼睛都瞪直了,齐刷刷地看向桌上那五十块钱,又齐刷刷地看向苏晚。
苏晚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盯着那张五十块钱,又抬头对上沈砚似笑非笑的眼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圆过去,就见沈砚又开口了,声音冷飕飕的,听得她后背一凉。
沈砚不过苏小姐要是实在想给,也不是不行。
沈砚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指尖在那五十块钱上点了点。
沈砚昨天擦鞋的服务是私人性质,一次五千,苏小姐什么时候把剩下的四千九百五十转我?
苏晚傻了,她昨天明明只是擦了个鞋,这狗男人怎么还抢钱啊?
她刚要反驳,就见沈砚已经拿起了旁边的合作方案,翻到了报价那一页,抬眸看向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
沈砚当然,苏小姐要是不想给钱也行,咱们好好聊聊合作的事,顺便……聊聊三年前你不告而别的账。
苏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握着资料的手指猛地收紧。
三年前的事,她以为他早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