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铃的余音还没散去,我和林晓晓已经快步走回教室落座。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教室里少了课间的喧闹,多了几分课前的紧绷。林晓晓一屁股坐下,立刻垮起小脸,满脸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
“完了完了,噩梦开始了。”她小声哀嚎,“下午第一节就是数学,还是出了名严厉的张老师,上课必提问,答不上来要站着听课,我死定了。”
我刚把书本平整地放在桌上,就感受到手腕上的金镯微微发烫。
前一秒还在回味零食滋味的众人,瞬间被“数学”两个字勾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金镯之内,泾渭分明,直接分成了两个极端。
一边是科学天团,瞬间全员起立、战意拉满、摩拳擦掌。
牛顿的声音沉稳笃定,带着对数理的绝对自信:【几何解析、函数逻辑,皆是万物规律根基,有我在,任何题目都可迎刃而解。】
爱因斯坦紧随其后,语气里带着对逻辑谜题的兴奋:【现代凡间的数理体系,虽基础却严谨,正好用来验证我的推算,尽管放题过来。】
伽利略更是不甘落后:【算数推演、步骤逻辑,我最是擅长,保证步骤清晰、分毫不差!】
三位科学大佬当场进入备战状态,甚至已经开始暗暗较劲,等着待会抢着解题,内卷气息扑面而来。
而另一边,帝王组、太子组、文人组,集体沉默、集体摆烂、集体后退。
最先破防的是李承乾。
这位自幼饱读诗书、精通骑射谋略的大唐太子,一听见“数学”两个字,瞬间蔫了,小声哀嚎:“这东西比朝堂策论、行军布阵还难!数字符号绕来绕去,看得人头昏脑胀,我是一窍不通。”
扶苏温和的声音里满是无奈苦笑:【经史子集、治国策论,我尚可应对,这数理推演,实在非我所长,帮不上上神分毫。】
朱标也跟着轻叹,语气坦诚:【我一生钻研经世济民之道,算术只懂基础账目,这般复杂课业,实在无能为力。】
三位东宫太子,齐刷刷宣告下线,帮不上半点忙,只能坐等围观。
帝王组更甚。
嬴政冷哼一声,直接闭目养神:【朕一生横扫六合、制定律法,从未钻研过这般细碎繁琐的数字游戏,无趣。】
李世民沉默不语,显然也是一窍不通,干脆不吭声;朱元璋更是直接摆烂:“咱就会算粮草军饷,这弯弯绕绕的题目,咱看都看不懂,全靠那几个洋先生了!”
文臣谋士组同样集体隐身。
张良、诸葛亮只懂谋略算计,对现代高中数学束手无策;李白苏轼更是直接摆烂,诗酒风流在行,数理计算一窍不通,干脆闭麦不打扰。
一整个金镯几十号人,关键时刻,能指望得上的,只有三位科学大佬。
我默默在心底叹气。
合着我这一镯子千古名人,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结果一碰到高中数学,直接全军覆没,只剩三个科学家撑场面。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穿着衬衫、神情严肃的数学老师张老师走了进来,往讲台上一站,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他出了名的严厉,讲课节奏快,最爱随机点名提问,答不上来绝不留情。
“上课。”
“起立,老师好。”
简单的流程过后,张老师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翻开课本,语速极快地开始讲高一函数的重难点。
枯燥的数字、符号、公式在黑板上写下,林晓晓听得眉头紧锁,一脸茫然,脑袋都快垂到桌子底下去了。我表面上认认真真看着黑板,脑海里,爱因斯坦和牛顿已经开始对着课本知识点,悄悄展开辩论。
一个讲逻辑底层,一个讲几何推演,吵得不亦乐乎,却又精准地把知识点拆解得明明白白,灌入我的意识里。
短短十分钟,我就把这节课的内容,理解得透透彻彻。
张老师讲完知识点,扫视全班,冷冷开口:“我讲的,都听懂了吗?”
教室里没人敢应声,一片死寂。
他见状,脸色更沉,随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难度极高的拓展题,远超课本基础,是专门用来考验学生的难题。
“这道题,上来一个人做。”
“我点名。”
全班瞬间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没人敢和他对视。林晓晓更是死死埋着头,浑身紧绷,默默祈祷千万不要点到自己。
张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最后一排,刚入学的我身上。
“新来的转学生,凌星瑶,你上来。”
林晓晓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完了完了”的惊恐与同情,小声急道:“星瑶,怎么办啊!这题超难的,全班没人会做!”
我面色平静,缓缓站起身。
金镯之内,瞬间炸锅。
【来了!看我的!一步到位,直接最简解法!】牛顿立刻抢功。
【不对,用逻辑推导更简洁,步骤更少,不容易出错,听我的!】爱因斯坦立刻反驳。
【我来梳理步骤,保证书写规范,一分不扣!】伽利略快速跟上。
三位科学家当场内卷,抢着要教我解题,吵得不可开交,却又在瞬间达成一致,把最简洁、最标准、最惊艳的解题步骤,一字不落地传入我的意识里。
而另一边,太子帝王组全员紧张。
李承乾比我还着急:“能行吗?这题目看着就复杂,实在不行就说不会,总比站着尴尬强!”
扶苏温声安抚:【上神不必紧张,尽力即可,无需强求。】
朱标也轻声打气,一群人帮不上忙,只能在线紧张围观。
我在全班同情、好奇、看热闹的目光里,缓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张老师站在一旁,冷冷看着我,显然也没觉得一个刚转学的新生,能解开这道超纲难题。
我没有半分停顿,指尖握着粉笔,在黑板上稳稳落下。
字迹工整清晰,步骤简洁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废话,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得分点上,甚至用了两种最巧妙的解法,一种常规稳妥,一种超前简便,直接把这道难题,解到了极致。
全程不过一分钟。
我放下粉笔,转身走下讲台,回到座位落座,全程面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道最简单的加减法。
教室里,依旧一片死寂。
讲台上的张老师,原本严肃冷沉的脸上,一点点裂开震惊,他快步凑到黑板前,盯着那两行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解题步骤,眼睛越睁越大,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步不错。
逻辑满分。
解法巧妙,甚至远超他教给学生的标准方法,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还能这么解题。
足足愣了十秒,张老师才猛地回过神,看向我的目光里,满是震撼与惊艳,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完美……步骤全对,解法绝妙,凌星瑶同学,你……简直是天才。”
这话一出,全班瞬间轰然炸开。
“我去!真的解出来了?!那题我看都看不懂!”
“她也太神了吧?历史体育炸场就算了,数学还能这么离谱?”
“这是什么全能学神啊!刚来就把张老师都惊到了!”
林晓晓坐在我身边,整个人都傻了,瞪大双眼看着我,满眼崇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淡淡坐在座位上,听着耳边全班的惊叹,脑海里,金镯已经成了庆功现场。
【怎么样!我说我的解法最妙!】牛顿得意洋洋。
【明明是逻辑推导更简洁!】爱因斯坦不服气地反驳。
伽利略笑着打圆场,三人吵吵闹闹,却满是成就感。
李承乾长长松了口气,语气佩服:“厉害啊!这都能解出来,比我应对朝堂刁难还厉害!”
扶苏温和轻笑,满是赞许;朱标也轻声感慨,满眼惊叹。
嬴政虽然依旧嘴硬,却也在心底默默认可,李世民、朱元璋也纷纷赞叹。
一镯子千古名人,集体为我喝彩。
张老师在讲台上,足足夸了我五分钟,接下来整节课,对我态度温和至极,再也没半分严厉,甚至频频让我起来回答问题,我全都对答如流,稳稳当当。
下课铃声响起,张老师临走前,还特意看向我,语气郑重:“凌星瑶,以后数学上有任何问题,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说完才满脸欣慰地离开教室。
老师一走,教室彻底沸腾,不少同学都围了过来,满眼崇拜地围着我问东问西。
林晓晓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激动得小脸通红:“星瑶!你也太厉害了吧!你到底是什么神仙啊!”
我被她抱得无奈,轻轻抽出手臂,淡淡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只有我自己清楚。
我哪里是什么神仙学霸。
我只是随身带了一整个金镯的,古今中外,天花板级别的智囊团罢了。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温暖明亮。
金镯里的吵闹声、赞叹声、调侃声,交织在一起,和教室里少年少女的欢声笑语,融成一片。
我活了万亿年,清冷孤寂,看遍万古沧桑。
却在这平凡的凡间高中教室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
什么叫做,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