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凌霄宝殿外。
云雾翻涌了万亿年,仙乐袅袅,万仙朝拜,三界最尊贵的地方,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堪称离谱的“家庭闹剧”。
我,凌星瑶,三界唯一的天帝嫡女,先天孕育的神祇,从开天辟地时就存在,亲眼看过盘古撑天、女娲造人,见过三界成型、沧海桑田,人间朝代换了一轮又一轮,仙魔大战打了一场又一场,我都安安稳稳待在九重天,佛系度日,万事不沾身。
活了万亿年,我以为我的人生,会一直这么清闲自在下去。
直到今天,我那执掌三界、威严赫赫的亲爹,三界天帝,一脚把我从凌霄宝殿的云阶上,踹了下去。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耳边炸响天帝老爹恨铁不成钢的吼声,裹挟着三界法则的力量,直接封印了我九成的神力,连带着一道死命令,狠狠砸进我的神魂里:
“凌星瑶!你在九重天待了万亿年,天天除了看云就是发呆,半点儿人间烟火气都没有,跟块石头没两样!”
“朕这金镯子里的这群祖宗,上到始皇帝下到爱因斯坦,连三位最让帝王牵挂的太子都塞进去了,天天在朕耳边吵,朕快被烦死了!现在把金镯丢给你,你带着他们,下凡去!”
“给我老老实实去凡间读三年高中,体验体验什么叫人间生活,什么叫烟火气!”
“朕把丑话说在前头,不准动用一丝神力,不准暴露神祇身份,不准提前跑回来!敢违规,直接剥夺神籍,永世留在凡间当凡人!”
“三年期满,历练完成,再回来见朕!”
话音落,金光裹着我的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破九重天的结界,直直坠入凡间界。
全程,我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万亿年的淡定从容,在这一刻裂了个稀碎。
我是谁?我在哪?我爹疯了?
让我,三界天帝嫡女,活了万亿年的老神仙,去凡间读高中?
还要带着一镯子吵得天帝都头疼的古今中外名人,连三位意难平的太子都塞给我?
下一秒,金光消散,脚踏实地。
喧嚣的人声、汽车的鸣笛声、燥热的风、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成群结队,眼前赫然是一座气派的现代校门,烫金大字清清楚楚——云启中学。
校门口的电子屏滚动着字幕:「欢迎20XX级高一新生入学」。
我穿着一身莫名出现的蓝白校服,背着空荡荡的书包,孤零零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一脸茫然。
九重天的仙雾缭绕,变成了凡间的车水马龙。
万仙朝拜的尊贵身份,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高一新生。
神力被封,身份被禁,身边还多了个能吵穿天灵盖的烫手山芋。
就在这时,我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金光,一个古朴精致的金镯,悄然浮现,牢牢套在我的手腕上。
下一秒,无数道或威严、或豪迈、或儒雅、或锐利、或遗憾、或跳脱的意识,瞬间炸开,疯狂涌入我的脑海,吵得我神魂都发疼。
“朕乃始皇帝嬴政!此乃何地?朕的大秦江山呢?”
熟悉的威严声刚落,一道温和清润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千年未散的轻叹:“父皇,此地并非大秦,慎言。”
是扶苏。
嬴政的语气瞬间一顿,没了方才的暴戾,反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扶苏?你也在?”
“哼,疆域不过千里,也敢称大帝?朕率铁骑横扫欧亚,岂会屈居一小小镯子之内?”亚历山大大帝的傲气紧随其后。
“治国当以德政,怀柔天下,始皇帝暴政,不足为论。”唐太宗李世民淡定开口,下一秒目光精准锁定一旁的身影,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李承乾,你还有脸跟在朕身边?”
“儿臣何曾想跟着陛下?若有选择,臣宁可生在寻常人家。”李承乾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叛逆与偏执,当场就和李世民杠上了。
“好了,二位陛下不必争执,此间既为凡尘历练,便放下生前纷争,安守本分便是。”
一道沉稳宽和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住了全场的躁动。
是朱标。
下一秒,朱元璋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全然没有杀伐果断的帝王戾气,只剩满心的宽慰:“标儿,你在就好,为父在这。”
物理界的争吵无缝衔接:“物理法则的终极奥秘,到底是什么?这个世界的数理体系,竟与我所知截然不同!”爱因斯坦的疑惑声响起。
“苹果落地的真理,岂容你胡乱质疑?”牛顿当场不服。
诗词界立刻凑热闹:“此间灵气稀薄,倒也有几分凡尘意趣,不如赋诗一首!”李白兴致勃勃。
苏轼、张良、诸葛亮、凯撒、拿破仑、居里夫人……
数十位古今中外名震千古、改写历史的传奇人物,连同三位最让人意难平的东宫太子,此刻全都挤在这小小的金镯里,吵成了一锅沸沸腾腾的粥。
我站在热闹的高中校门口,听着脑海里永不停歇的争吵、互怼、劝解、叹息。
活了万亿年,第一次,我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回天的疲惫感。
天帝老爹,你是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闺女留。
这三年高中,我怕是,这辈子都别想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