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北,首席机甲师,代号“零”,人类最后的王牌。
我的搭档是沈渊,帝国的“疯子”,曾经的头号通缉犯。
我们将在三天后,执行一项必死的任务——穿越虫洞,摧毁母星。
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是天作之合。
只有我知道,这个疯子靠近我的目的并不单纯。
因为在他主动成为我搭档的那天夜里,他掐着我的脖子说:
“任务结束前,别死。你的命,只能我来收。”
陆北见过很多疯子。
在成为首席机甲师的七年里,他见过在战场上陷入狂热杀戮的士兵,见过被权力腐蚀到偏执的政客,也见过那些自诩为天才、最终被自己的野心反噬的研究员。
但沈渊是不一样的。
那天夜里,任务档案刚刚下达。陆北坐在临时宿舍的窗台上,借着月光翻阅作战计划——胜率3%,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数字高得离谱。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整个基地只有一个人会不敲门就进来。
“陆北。”
那个声音从背后靠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陆北继续看着手中的数据板,没有应答,也没有转身。
他知道沈渊为什么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必死的任务需要一个搭档,而沈渊是唯一一个主动提交申请的人。整个高层都在议论这件事——帝国的疯子,曾经的头号通缉犯,居然主动要求和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一起去死。
荒谬。
陆北甚至懒得追究原因。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只手。
沈渊的右手扣住了他的后颈,指节精准地卡在颈椎与颅骨之间的脆弱缝隙里。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本能想要挣脱的压迫感。陆北的身体僵了一瞬——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惊讶。
他居然没有听到沈渊靠近的脚步声。
下一秒,他被按着后颈,整个人翻转过来,后背重重撞上墙壁。数据板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沈渊的脸上。
他比陆北想象的要年轻。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一种危险的、几乎称得上艳丽的美感。但真正让陆北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平静得不像一个疯子。
沈渊的左手撑在陆北耳侧的墙壁上,右手依然稳稳地扣着他的脖颈。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任务结束前,”沈渊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刃划过玻璃:
“别死。”
陆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的命,”沈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贴着陆北颈侧的脉搏,感受着那里稳得不像话的心跳,“只能我来收。”
说完,他松了手。
退开,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他随性而为的一个玩笑。
陆北靠在墙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沈渊的手还残留着一丝凉意,但他真正在意的不是那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月光很亮,所以他能清楚地看到——沈渊离开时,握着枪的那只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那个说要来收他命的疯子,在怕什么?
陆北收回目光,弯腰捡起数据板,继续看那3%的胜率。
他忽然觉得,这个数字也许可以往上调一调。
第二天清晨,陆北走进作战会议室的时候,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他身后那个人。
沈渊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把匕首,姿态懒散得像来度假的。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作战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过分好看的脸。
会议室里坐满了这次任务的核心成员。情报官、战术分析师、后勤总指挥——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他们当然认识沈渊。整个帝国都认识沈渊。
三年前,这个人单枪匹马闯入中央军械库,盗走了当时最先进的隐身形机甲“幽灵”,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他又出现过几次,每次都以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完成令人难以置信的行动。帝国通缉令上的编号是007,赏金累积到九位数,却始终没人能抓到他。
直到三个月前,他出现在军部大门口,把“幽灵”的启动密钥放在守卫的桌上,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话:
“我来应聘。”
没有人知道那天军部高层谈了什么。只知道三天后,沈渊的通缉令被撤销,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绝密任务档案。
而现在,这个曾经的帝国头号通缉犯,若无其事地跟在陆北身后,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了。
“都看着我干嘛?”沈渊把匕首插回靴筒,冲会议室里的人笑了笑,“开会啊。”
陆北没有看他。他走到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报告。”他说。
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立刻安静下来。
情报官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投影屏亮了起来。
“三天后,‘深渊之门’行动正式执行。目标是穿越虫洞,摧毁异界母星上的核心能量节点。任务一旦成功,持续七年的异界入侵将彻底终结。”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后半句。
陆北替他开了口:“成功率。”
“……3%。”
会议室里的气压骤然降低。后勤总指挥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三年前第一次探测,成功率是67%。”陆北的声音很平静,“一年前变成21%,三个月前降到9%。”
他抬起头,看着投影屏上那颗被标注为“母星”的暗红色星球。
“现在3%。”
没有人敢接话。
“也就是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我们就是去送死的。”
所有人看向沈渊。
沈渊正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搭在桌沿,姿态随意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他歪着头看陆北,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这么直白地总结,”陆北终于看向他,“很鼓舞士气。”
沈渊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我从来不说假话。”他放下腿,身体前倾,肘部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目光直视陆北,“不过你说的也没错——3%。”
他的眼睛亮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那就把3%变成100%。”
这句话落下去,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变了。像是一潭死水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无声地扩大。
陆北看了他三秒钟,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说起任务部署。
他没有反驳。
沈渊重新靠回椅背,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但眼睛里那点光沉了下去,变成一种更安静、更认真的东西。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散会时,人们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陆北一个人对着投影屏上的战术图。
他的指尖划过虚空,标注着数据点,脑海中一遍遍推演着行动路线。
“还不走?”
沈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闲?”陆北没有回头。
“我不闲。”沈渊走进来,站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战术图,“我是在观察我的搭档是不是真的值得信任。”
“结果呢?”
“结果是你连轴转了十八个小时没合眼。”沈渊的语气很随意,但陆北注意到他看的东西——不是战术图,而是自己眼下的阴影。
“观察力不错。”陆北面无表情,“但我不需要搭档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沈渊嗤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过来。
陆北接住。是一个能量棒,军用特供,浓缩型,能顶一顿饭。
“别死在我的计划开始之前。”沈渊已经转身走向门口,“你的命是我的,记得吗?”
门关上。
陆北低头看着手里的能量棒。包装上被人用马克笔画了个笑脸,歪歪扭扭的,丑得很认真。
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难吃。
但确实顶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