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轮到全班晚自习,放学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把路面铺成淡淡的暖黄色,空气里带着夜晚独有的清凉。同学们成群结队地往外走,说说笑笑。
林晚收拾好书包,一抬头就看见顾屿已经在等她了。
他靠在桌边,安安静静的,目光落在她的方向,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走吧。”他轻声说。
林晚心里一暖,点点头,跟在他身边走出教室。
楼道里灯光不算亮,台阶有点陡。她走得小心翼翼,眼睛盯着脚下,没注意前方忽然有人快步跑下来。
“小心。”
顾屿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动作很轻,很稳,只是短暂地扶了一下就松开,却带着一种下意识的保护。林晚的手臂上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心跳一下子乱了。
“谢谢。”她小声说。
顾屿“嗯”了一声,脚步却悄悄放慢,始终走在她外侧,把靠近楼梯扶手的一边让给她。
走出教学楼,夜色更浓了。
路上的人渐渐变少,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最近数学题,你都跟上了吗?”顾屿忽然开口。
“差不多了,”林晚小声说,“多亏你教我,不然我肯定还一头雾水。”
“不会的就问。”他语气自然,“我教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安。
走到一段没有路灯、比较暗的小路时,林晚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这里树影浓密,光线昏暗,她有点怕黑。
顾屿察觉到了,脚步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挪了半步,几乎是半护着她往前走。
他没说什么甜言蜜语,可那微微张开、护在她身侧的手臂,那始终挡在她外侧的身影,都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林晚的心,一点点被填满。
原来真正的在意,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
是黑暗里下意识的保护,是走路时永远让你走内侧,是你害怕的时候,他悄悄靠近你。
“快到了。”顾屿轻声提醒。
走出那段暗路,灯光再次亮起。林晚抬头看他,刚好撞见他低头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移开。
夜色温柔,晚风安静。
周围没有同学起哄,没有旁人打扰,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屿,”林晚鼓起勇气,小声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顾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格外认真:
“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所以愿意借你橡皮,愿意给你送伞,愿意给你带早餐,愿意每天等你放学,愿意在黑暗里护着你。
不是顺手,不是客气,不是碰巧。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林晚猛地怔住,眼眶一瞬间就热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甜意从心底一直漫到全身。
原来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例外,所有的偏爱,都只给她一个人。
走到小区门口,林晚停下脚步,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到家了。”
“嗯。”顾屿看着她,目光温柔,“上去吧。”
林晚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对着他轻轻挥了挥手,声音又软又甜:
“明天见,顾屿。”
“明天见。”
她转身跑进楼道,心里像揣了一整个夏天的星光。
而顾屿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慢慢转身离开。
夜色很深,风很轻。
这个夏天,藏着他们两个人,还没说出口、却早已心照不宣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