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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潜影窥风月,妄念暗自生

十万年灵汐,与秦明共赴此生

暮色微垂,晚风轻柔拂过史莱克的青砖回廊。

白日操场当众告白被拒的风波落幕之后,所有新生都已收敛心神,谨守学员本分,再也不敢对这位清冷肃穆的传奇总教官存有半分逾矩念想。

唯独林晚月,心底的偏执与不甘,从未消散半分。

即便秦明字字铿锵、冰冷决绝的告知她,自己心有挚爱、妻怀身孕,即便所有师长、所有学员都看清了他的忠贞专一,可林晚月心底那套固执的揣测,依旧根深蒂固。

她始终不肯相信。

她偏执的认定,秦明所谓的深爱,不过是对外的场面说辞、是师长的体面、是迫于道义与婚约的责任束缚。

不然为何?

为何成婚许久,从不让妻子露面?

为何从未当众流露半分夫妻温情?

为何世人眼中的他,永远孑然一身、清冷孤绝,半点无有家室温存的烟火气?

在林晚月狭隘又偏执的认知里——不公开,即是不爱。不露面,便是情淡。

她年轻貌美、天资冠绝整届新生、家世显赫耀眼,向来骄傲自负,从未有过求而不得的东西。

在她看来,那个常年躲在后院、隐于人世、默默无闻的秦夫人,平庸怯懦、毫无锋芒,根本配不上万丈荣光、顶天立地的秦明。

这般被藏起来的婚姻,定然寡淡无味、早已隔阂丛生。

只不过是碍于责任、碍于名声、碍于过往牵绊,秦明不得不守着这段将就的婚约罢了。

越是这般自我脑补,林晚月心底的不甘就越是疯长。

她压下了白日的莽撞张扬,收起了直白的纠缠示爱,装作彻底醒悟、安分守己的模样,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心底却藏着一份不死心的窥探欲。

她要亲自去看。

她要偷偷潜入后院,亲眼看一看那位从不露面的秦夫人。

她要印证自己的猜想,要看清他们所谓的情深义重,到底是真是假。

只要他们之间有半分疏离、半分冷淡、半分勉强,她就还有机会。

趁着暮色沉沉、前院学员尽数散去操练、师长各司其职、院落人烟稀少之际,林晚月极致小心地避开巡逻弟子,顺着僻静无人的花径小路,一步步溜进了史莱克严禁学员踏入的后院私域。

后院是师尊专属静养之地,灵气浓郁、花木葱茏、流水潺潺,与世隔绝般静谧温柔,和前院学堂的规整严肃、喧嚣热闹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操练的呼喝,没有授课的严肃,只有晚风拂过花枝的轻响,落英铺了满地,清香萦绕鼻尖,每一处景致都被打理得温柔精致、干净治愈,处处透着细致入微的呵护与珍视。

林晚月屏住呼吸,藏身层层海棠花树的浓密阴影之中,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小心翼翼探出头,目光紧紧锁定前方临水软榻的位置。

她心底依旧带着轻视与笃定,笃定那位常年独居后院的女子,定然落寞无趣、黯淡平庸,根本留不住秦明分毫真心。

可下一秒,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浑身骤然僵住,呼吸瞬间凝滞。

临水软榻之上,静静斜倚着一名素衣女子。

一袭极简素雅的白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柔软碎发垂落在白皙精致的颊边,温婉动人。她身姿纤细清雅,眉眼清浅干净,自带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温润出尘,气质圣洁恬淡、从容通透。

没有张扬的容貌,没有华丽的衣饰,没有刻意的姿态,

可单单是静坐看花、临水听风的模样,便自带人间无双的风骨与气度。

是灵汐。

是秦明藏于后院、日夜守护、视若珍宝的妻子。

林晚月瞳孔剧烈震颤,心底所有“平庸、黯淡、不配”的预设,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殆尽。

她自负容貌绝色、气质出众,可在灵汐面前,瞬间显得张扬浅薄、世俗刺眼。

眼前的女子,温柔却不软弱,恬淡却自带风骨,历经十万年风霜磨难、生死绝境,依旧赤诚纯粹、温柔向善。

那份被万般宠爱、被妥帖安放、被岁月温柔以待的松弛感与从容气,是她穷尽一生也模仿不来的。

林晚月心底第一次滋生出极致的自卑与渺小。

就在她心神震荡、怔怔失神之际,一道挺拔清隽的身影,缓步从花径深处走来。

是秦明。

此刻的他,彻底褪去了人前所有的教官威严、所有的清冷肃穆、所有的秉公疏离。

白日里那个气场凛然、不苟言笑、震慑全场的极限斗罗,在此刻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步履极轻,生怕脚步声惊扰了静坐养胎的爱人,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修长的手中,端着一碗亲手熬制的安胎银耳羹,温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温润养胃,最适合孕中体虚的灵汐。

暮色柔光温柔洒落,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洗去了杀伐凛冽,只剩下满眼满眼的缱绻温柔,目光自始至终,死死锁定在灵汐一人身上,世间万物皆不入眼。

这是任何人、任何学员、任何师长,都从未见过的、独属于灵汐的私人温柔。

灵汐闻声回眸,眼底漾开浅浅软软的笑意,声音软糯清甜:“你回来啦。”

简简单单一句家常低语,安稳又温暖。

秦明缓步走到她身侧,小心翼翼将汤碗放置在石桌上,动作轻柔至极。他自然抬手,指尖细腻温柔,轻轻替她拂去被晚风打乱的碎发,眉眼温柔缱绻,低声细语,满是迁就疼爱:

“今日授课耽搁片刻,让你久等了。晚风微凉,怎么不早些回屋?”

灵汐轻轻摇头,温顺浅笑:“院里花开得好看,坐着待一会儿,不冷的。”

秦明垂眸凝视她温柔的眉眼,眼底盛满山河倾覆皆不换的珍视,细碎的叮嘱温柔绵长,面面俱到:

“近日容易困倦乏力,不必强撑着久坐。风凉伤身,往后想吹风、想看花,等我回来陪你。羹汤刚温好,趁热喝几口,补补气血。万事有我,不必多虑。”

一句句、一字字,皆是旁人从未听闻的温柔细碎。

人前铁血冷峻、铁面无私的总教官,人后会为爱人亲手熬羹、细心挡风、耐心叮嘱、事事操心,将所有人间烟火、所有细碎温柔,尽数独予一人。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丝丝凉意,拂得灵汐肩头微寒。

秦明见状,眼底柔色更浓,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微微俯身,伸出修长有力的手臂,极其小心翼翼、极尽珍视地将灵汐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极轻、极稳、极暖。

他刻意收束所有力道,生怕重压伤到她腹中孩儿,动作克制又滚烫,小心翼翼将她护在怀里,温热的胸膛替她隔绝所有晚风寒凉。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单手温柔轻拍她的后背,无声安抚、无声陪伴、无声宠溺。

“靠着我暖一会儿。”

岁月静好,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藏在花树阴影后的林晚月,将这一幕极致宠溺、恩爱相守的画面,完完整整、一丝不落的尽收眼底。

她彻底看痴、看僵、看怔了。

她从未知晓,原来秦明也会这般温柔,也会这般缱绻,也会这般低头偏爱、小心翼翼呵护一个人。

原来他所有的清冷疏离,从来不是天性薄凉,而是对外人的边界与分寸。

他所有的温柔深情,从来不是虚假说辞,而是只给妻子一人的私藏专属。

可即便亲眼见证这般动人的情深相守,林晚月心底的羞愧与撼动,仅仅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执念与疯狂偏执的幻想。

她怔怔望着相拥的两人,心底不受控制的滋生出无数隐秘的、荒唐的、不死心的念头——

【就算他们现在再好又如何?

再浓烈的感情,终有一天会变淡。

再温柔的相守,久了也会归于平淡、滋生隔阂。

他们常年居于后院、与世隔绝,本就算不上真正稳固的感情。

人都会倦、都会厌、都会腻。

他现在守着她,不过是出于责任、出于道义、出于愧疚。

等日子久了,这份责任耗尽,这份新鲜感褪去,他们一定会吵架、会疏离、会感情破裂、会分开。

只要他们分开了。

只要他解脱了这份束缚。

那现在属于灵汐的一切,都会变成我的。

现在他给灵汐的温柔、拥抱、宠溺、岁岁相守,

未来,他会一模一样、甚至加倍温柔的,全部给我。

我比她年轻、比她鲜活、比她热烈、比她更懂他。

我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可以陪他立于人前,可以配得上他万丈荣光。

现在的短暂情深,不过是假象。

我可以等。

我耗得起。】

疯狂的妄想在她心底疯狂扎根、肆意蔓延。

她不羡慕他们的相守,她只觊觎这份独一份的温柔。

她不认可他们的深情,她只笃定自己才是未来能站在秦明身边的人。

眼前的岁岁情长,在她偏执的眼里,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过往。

她死死攥紧掌心,指尖泛白,眼底的愧疚彻底褪去,只剩下隐忍的不甘与隐秘的期待。

她藏在浓密花影之后,气息压得极低,身形隐匿完美。

全程无人察觉、无人发现、无人知晓她的窥探与妄想。

秦明满心满眼皆是怀中爱人,只顾温柔安抚、细心呵护,一心牵挂孕妻的安稳,丝毫没有留意花树深处藏匿的生人气息。

他对外的警惕、过人的感知,在此刻尽数消融在对灵汐的温柔宠溺之中,后院静谧安稳,是他以为绝对安全的专属天地,从不会有人擅自闯入惊扰。

史莱克七怪与四位师长远在前院处理教务,距离甚远,更不可能察觉这隐秘一隅的小小动静。

没有人发现,有一个新生学员,偷偷窥探了他们的温柔,还在心底暗藏了一场蓄谋已久、偏执不死的等待。

林晚月静静伫立阴影之中,又默默看了许久。

将秦明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宠溺,一一刻进心底,化作自己坚持等待的底气。

她不再冲动莽撞、不再当众纠缠、不再直白告白。

从今往后,她会做最乖巧、最懂事、最安分的学员。

潜心修炼、尊师重道、低调内敛,褪去所有张扬,收敛所有锋芒。

她要慢慢等。

等时光磨平他们的情深,等岁月吹散他们的相守。

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机会。

良久,林晚月压下心底所有汹涌的妄念,敛去眼底所有偏执的光芒。

趁着暮色更深,悄无声息、轻手轻脚的缓缓后退,顺着来路默默退离后院。

全程隐秘无声,未留半点痕迹。

自始至终,无人发现、无人察觉、无人知晓她来过、看过、妄想过。

花影摇曳,晚风温柔。

后院依旧是岁月静好、恩爱缠绵的模样。

秦明依旧温柔拥着怀中的灵汐,低声缱绻呢喃,岁岁许诺,余生相守。

他护着他的全世界,温柔安稳,一无所知。

唯独无人知晓,

前院方寸之间,有一颗偏执妄念的种子,已然悄悄落地生根。

一场漫长又荒唐的等待,自此悄然开启。

风波看似彻底平息,

可潜藏暗处的执念,从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