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温情落幕。
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朱竹清、宁荣荣五神,尽数礼毕退身。
弗兰德、赵无极一身神泽加身,容光焕发、心境坦荡,望着眼前五位封神归来的弟子,眼底尽是半生无憾的热泪。
全院将士、两宗长老、天斗君臣、联军子弟,尽数沉浸在诸神归位、师门圆满的盛世动容之中。
人声赞颂,掌声不绝。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荣光、所有的感恩,完完全全聚焦在五神与两位师长身上。
无人侧目,无人回望。
没人记得庭院边角静静伫立的两道身影。
没人在意刚刚撑起整片乱世、兜底救下所有人的灵汐与秦明。
……
庭院老槐树上,一道红影慵懒倚着枝干。
柳二龙双腿轻晃,性子素来豪爽刚烈、眼里容不得半分委屈不公,此刻居高临下,将下方满堂喧嚣、人情冷暖尽收眼底。
她看得通透、看得冰凉。
树下,宁荣荣静静伫立,九彩神辉尽数敛去,神女面容褪去温柔笑意,只剩一片沉静微凉。
方才她与众神一同谢师、一同感恩、一同接受众人赞誉。
可越是荣光加身,她心底越是愧疚沉重。
树上,柳二龙声线清亮随性,带着几分看不惯的直白坦荡,轻声落向树下宁荣荣:
“荣荣,看得值吗?”
宁荣荣抬眸望向树间的二龙老师,眼底酸涩隐忍,轻轻摇头:
“不值。太不值了。”
柳二龙嗤笑一声,语气豪爽又愤懑:
“一群孩子在外逍遥成神,躲开了整整一年的乱世炼狱。”
“大陆最黑、最险、最要人命的时候,他们在神岛闯关、拿机缘、登神位。”
“是谁替你们守家?是谁替你们救人?是谁替你们扛下武魂殿所有屠刀?”
“是灵汐,是秦明。”
她倚在树干上,字字清醒、句句戳心:
“灵汐今日什么功绩都没张扬,什么苦都没喊。”
“孤身闯三封号包围圈救蓝电全族,魂力透支大半;”
“超负荷治愈两宗百余人重伤,硬生生耗尽本源、虚脱脱力;”
“逆天出手为雪夜大帝续三年阳寿,损耗自身神愈根基。”
“她现在身子依旧虚着、脉象空着、残留透支疲惫,全场没人看出来,没人问一句,没人心疼半分。”
柳二龙越说越替两人不值:
“秦明更不必说。次次绝境驰援、血战断后、千里救场、整军布防、昼夜不休守着整座史莱克。”
“一年风霜、一年血战、一年兜底,撑起所有人的活路与退路。”
“结果呢?”
她冷眼扫过下方满堂欢腾:
“你们五神一回来,打了一场胜仗,所有人立刻忘记前功、忘记恩人、忘记谁在乱世里当牛做马护住了所有人。”
“全场谢师、全场颂神、全场喝彩,唯独没有一人谢灵汐、谢秦明。”
“他俩不争不抢、性子淡然,就该被彻底淹没、彻底无视、彻底抹去所有功劳是吗?”
……
树下,宁荣荣听得心口发堵,眼底愧疚浓烈到极致,瞬间彻底共情、彻底认同。
她身为亲历者后人、身为被救赎者、身为九彩神女,比谁都清楚这份恩情重如山海。
宁荣荣声音清亮、态度决绝,瞬间开团接话:
“二龙老师说得没错。”
“所有人都沉浸在我们封神归来的荣光里,觉得是我们带来了希望。”
“可所有人都忘了最根本的道理——若无灵汐姐、秦明老师死守一年,我们五人今日归来,无家可归、无亲可寻、无民可护!”
她抬步、挺身,眼底再无半分温婉,只剩神女的公道与凛然:
“我爹爹能活、剑骨爷爷能活、七宝残宗能存、蓝电火种能留、雪夜大帝能续命、天斗皇朝能不亡、史莱克能屹立乱世不倒——全系二人之功!”
“他们默默负重、默默透支、默默兜底,从不张扬、从不邀功。”
“可沉默善良,从来不是被遗忘、被无视的理由!”
朱竹清跟着补充,清冷声线掷地有声:
“他们本不必承受这些,却为了守护所有人,硬生生扛下了整整一年的黑暗。
善良隐忍,从来不是被忽视的理由;默默付出,更不该被彻底遗忘!”
树上柳二龙闻言,爽快一笑,纵身一跃,红影落地,稳稳站在宁荣荣身侧。
一刚一正,一烈一贤。
二人并肩,直面全场喧闹众人。
这一刻,满堂掌声骤停,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愕然转头,看着突然出面、神色凛然的柳二龙与宁荣荣。
柳二龙性子豪爽,不绕弯、不藏话,声线清亮传遍整座庭院,字字铿锵、句句公道:
“诸位方才谢师谢神、称颂不绝,我听得见,也懂你们的敬意。”
“但今日我必须问全场一句公道话——”
“这一年武魂殿祸乱天下、宗门覆灭、皇权倾覆、乱世临头!”
“在史莱克七怪五人远在神岛、无人归来、无人依仗的整整一年里!”
“是谁以一身薄弱之躯,一次次燃尽己身、救活满院残众?”
“是谁以一己之力,血战挡敌、死守山门、稳住战局、护住所有幸存者?”
柳二龙目光锐利扫过全场:
“是灵汐!是秦明!”
“灵汐今日连续极限救场,魂力透支虚脱、本源受损、身心俱疲,尚且强撑安稳大局,无人问津!”
“秦明一年不眠不休、次次冲锋、次次断后、次次兜底,默默镇守一切,无人感念!”
“你们所有人,今日的安稳、今日的家园、今日的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