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前战场尘埃落定。
万名武魂殿军士尽数被俘,两位封号斗罗重伤禁锢,漫天煞气被五神神性尽数涤荡。
全军联军有序清理战场、关押俘虏、重整阵型,喧闹过后,院前终于留出片刻安宁。
大战刚歇,宁荣荣褪去周身九彩神辉,一身素雅衣裙,眉眼褪去少年稚气,多了神祇的从容与温润。她快步走到宁风致身前,轻轻扶住父亲手臂,眼底藏着难言的酸涩。
方才封神归来、匆匆迎战,她一心护家、镇杀来敌,直至此刻安稳下来,才敢细细打量父亲。
不过一年未见,父亲鬓边白发更盛,眉宇间压着重重疲惫,历经宗门倾覆、血海浩劫,往日从容温润的眉眼,添了数道风霜褶皱。
“爹爹。”
宁荣荣声音轻轻的,带着心疼。
宁风致垂眸望着女儿,眼底翻涌着无尽欣慰与恍惚。
昔日娇纵任性、需要万般呵护的七宝小公主,如今身姿挺拔、神性内敛,已是堂堂九彩神女,抬手可镇万军,覆手可定乱世。
他抬手,轻轻抚过女儿的发顶,语气温柔又感慨:
“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以前总怕你在外吃苦、受人欺负,如今才知晓,我的荣荣,早已能独当一面,庇护苍生了。”
宁荣荣鼻尖微酸,轻声道:
“女儿在海神岛日夜苦修,从不敢懈怠。我知道家里出事,知道宗门受难,我只能拼命变强,早日归来守护你们。”
她抬眸,眼神澄澈坚定:
“七宝琉璃宗没了山门,没了祖地,没关系。
只要我们一家人还在,只要宗门火种不灭,我们的根就还在。
往后,换我护爹爹,护两位爷爷,护所有幸存子弟。”
宁风致心头一暖,所有丧宗之痛、乱世疲惫,尽数被女儿这一句温言抚平大半。
他轻轻叹息,释然浅笑:
“宗门基业、山河祖地,皆是外物。
乱世之中,最珍贵的从不是楼阁山门,而是活着的人、不灭的风骨。
今日有你封神归乡,有史莱克众人同舟共济,纵使无祖地可归,我七宝依旧立于大陆之巅。”
……
不远处,梧桐树下,两道苍老身影静立无言。
剑斗罗尘心负手而立,一身杀伐剑意尽数收敛。
骨斗罗古榕站在身侧,神色怅然又欣慰。
古榕轻声感慨:“活了百年,看尽起落,从未想过,我七宝能出一尊神女。从前我们拼死死守,只求留一丝火种,如今总算值得。”
尘心缓缓颔首,目光悠远:“那一日宗门绝境,菊鬼双斗罗压阵,大军围城,我们早已是油尽灯枯、命悬一线。
若非秦明老师率史莱克精锐拼死断后、撕开生路,护住我们残部突围,
再若非灵汐小姐不顾连番苦战损耗,以极致神愈之力稳住我们受损经脉、护住我们心脉脉象、锁住我们最后一丝生机,
我与老骨、风致、一众弟子,早已葬身在宗门覆灭那一日。”
古榕深深点头:“是啊。
秦明前线血战挡强敌,为我们争得撤离之机;
灵汐后手兜底愈重伤,硬生生把我们一群濒死之人从黄泉边上拉了回来。
这两份恩情,七宝上下,永世难忘。”
……
片刻后,宁荣荣安抚好父亲,转身径直走向灵汐与秦明。
此刻两人正立于阵营侧边,低声规整后续防务,神色从容安稳。
宁荣荣走到二人身前,堂堂九彩神女,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心意赤诚。
“灵汐姐、秦明老师。”
她声音真挚,满含感恩:
“我在海神岛,虽远隔万里,却早已得知宗门浩劫的全部经过。”
“那日宗门绝境,是秦明老师不顾一切带兵驰援,血战断后,硬生生从武魂殿重兵包围里,护住我父亲、两位爷爷和所有残存弟子,给了我们所有人活下去的机会。”
“也是灵汐姐,耗尽自身魂力,一一稳住所有人破损的经脉、护住所有人濒危的脉象,将重伤垂危的两位爷爷、一众长老尽数救活,保住了七宝最后全部火种。”
宁荣荣抬眸,眼底清亮郑重:
“你们替我守住了我的家人、我的宗门、我的根。”
“从前,是两位爷爷、爹爹护我长大。
乱世最黑暗的时刻,是你们挺身而出、负重前行。”
“今日我封神归来,在此郑重谢过二位。”
“从今往后,我九彩神女之力,与你们同在,与史莱克同在。
你们守苍生一时,我便护天下一世!”
灵汐看着眼前赤诚温柔的少女,淡淡含笑,轻声开口:
“都是同道中人,乱世相依,本就该彼此守护。”
秦明亦是微微颔首,神色温和笃定:
“无需言谢。能护住火种、护住善人、护住正道,便是值得。”
一旁,宁风致、剑斗罗、骨斗罗静静望着这一幕,心中暖意浩荡,所有乱世悲苦,尽数化作心安与笃定。
丧宗之痛犹在,烽火未歇,
但恩情落地,人心归聚,神位临世,正道已立。
七宝浴火重生,史莱克稳立乱世,
山河虽破,前路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