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月凉如水。
史莱克学院彻底归于寂静。
白日里热闹沸腾的演武场悄无声息,晚风穿林,簌簌轻响,像是无尽的低吟与叹息。
自唐三带回小舞本体、说出献祭真相后,整个学院的空气,便一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悲恸。
众人白天强压情绪,依旧坚持带队训练、稳住学风、守住小舞想守护的一切。
可到了深夜,无人之时,所有伪装的坚强,尽数崩塌。
灵汐独自坐在宿舍窗前。
房间未点灯,只有清冷月光透过窗棂,薄薄洒落在地,映得她身影孤单又单薄。
数月之前,小舞还黏着她,笑着挽着她的手臂,叽叽喳喳说着等历练回来,要和她一起教学、一起修炼、一起看四季风光。
数月之后,故人不见,笑语成空。
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小舞最后的那句托付——
「灵汐姐姐,对不起,不能再和你一起训练,一起并肩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又愧疚,却像细针,夜夜扎在灵汐心上。
她是七十一级魂圣,心境远超常人,沉稳、从容、能稳住全场所有人的情绪。
她能安慰别人、能开导伙伴、能压住悲伤、能撑起大局。
可唯独压不住——失去小舞的痛。
小舞是全队最纯粹、最温柔、最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是全队的光。
如今光落星沉,只剩满室寒凉。
月光下,灵汐肩膀微微颤抖,积压多日的情绪彻底决堤。
无声的泪水滚落脸颊,砸在指尖,温热,却心酸刺骨。
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怕惊扰隔壁休养的唐三,怕让本就濒临崩溃的他再添难过。
可越忍,心口越疼。
“小舞……”
她低头,轻声呢喃,嗓音早已哽咽破碎。
“我还在等你回来……你明明答应过我……要一直并肩的……”
“对不起……是我不够强……我没能去星斗护住你……”
眼泪越落越凶,素来沉静温柔、从不失态的灵汐,在这无人的深夜,终于卸下所有坚强,默默为逝去的少女落泪。
房门未关严,留着一道细微缝隙。
走廊月色微凉,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门外,早已驻足许久。
是秦明。
他今夜习惯性巡查学院,路过宿舍,无意间听见了里面压抑的啜泣声。
看着窗内孤单落泪的少女,秦明心口轻轻一揪。
他一路看着灵汐成长,看着她温柔护队、冷静执教、事事周全、永远稳稳撑在所有人身前。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如此脆弱、如此无助。
秦明轻轻抬手,缓缓推开半掩的房门,脚步极轻,生怕惊扰她。
屋内月光浅浅,满室悲寂。
灵汐闻声抬头,泪眼朦胧,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痕,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收敛情绪。
秦明却没有让她强装坚强,只是缓步走近,声音温柔低沉,带着极致的耐心与安抚:
“不用忍,没人会笑你。”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灵汐最后一点克制。
她别过头,声音轻颤:“我只是……太想她了。”
“我知道。”
秦明静静站在她身侧,月色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又安稳。
“小舞的事,没有人比你更难过。你们朝夕相伴数月,她最黏你,最信你,最想和你并肩。”
“她最后那句对不起,不是愧疚,是舍不得。”
灵汐鼻尖发酸,泪水再次滑落:
“她那么善良、那么纯粹……她本该无忧无虑,好好回来,和我们重聚……”
“明明所有人都好好的,为什么偏偏是她……”
秦明轻轻叹息,轻声安抚:
“世事最痛,莫过于好人别离。”
“可你要记得,小舞走的时候,没有怨任何人。”
“她唯一的牵挂,是你们,是史莱克,是没能陪你走完的路。”
“她把所有人托付给唐三,其实,也是托付给了你。”
灵汐怔怔看着月光,眼底泪光闪烁。
“你是全队最稳的人,是大家的姐姐,是她最依赖的人。”
秦明声音极轻,温柔治愈。
“你可以难过,可以想念,可以哭。但千万不要自责。”
“你已经护了大家很久很久。”
“星斗绝境,不是你的错。你不在场,你无能为力。”
“小舞如果看见你这样夜夜难过、自我苛责,她会心疼的。”
灵汐肩膀微微颤抖,低声哽咽:
“我好想她……秦明……我真的好想小舞……”
“我知道。”
秦明静静陪着她,声音温柔笃定:
“想念就好好记住她。记住她的笑、她的温柔、她的纯粹。”
“她没有真正离开。”
“她活在你们所有人的记忆里,活在史莱克的每一寸风里。”
“而且唐三还有复活她的希望。”
“你现在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守住全队,就是不辜负小舞最后的托付。”
屋内温柔安抚、低声呢喃,句句入心。
而宿舍门外的走廊深处——
五道身影,静静伫立,无人言语。
戴沐白、朱竹清、奥斯卡、马红俊、宁荣荣。
五人不知何时聚集在此,默默站在夜色里,静静听着屋内的哭声与安抚。
无人上前打扰。
所有人眼底,尽数泛红。
他们白天只看见灵汐沉稳从容、稳住全队、安抚新生、压住悲伤。
直到今夜,他们才真正知道——
灵汐压抑了多少情绪,藏了多少思念,扛了多少无人知晓的痛。
她从来不是不会难过。
她只是永远把脆弱藏在深夜,把坚强留给所有人。
宁荣荣鼻尖通红,悄悄攥紧手心,眼底满是酸涩。
原来最坚强的姐姐,夜里也会偷偷想小舞想到崩溃。
奥斯卡眼底沉痛,轻声低叹:“她一直都在替我们撑着……”
朱竹清轻轻垂眸,泪光闪动。
马红俊别过头,悄悄抹了把眼角。
戴沐白望着那道漏光的门缝,心底五味杂陈,声音低沉沙哑:
“从今往后,我们多护着她一点。”
“小舞不在了,我们不能再让灵汐一个人扛所有事。”
晚风寂寂,月色温柔。
屋内,秦明温柔陪伴,抚平她深夜的相思与伤痛。
门外,伙伴静静守候,心疼她所有的隐忍与坚强。
故人已逝,思念长存。
一夜清泪,一夜安抚,一夜无声相守。
只为等那一日——
东风再起,魂归故里,小舞归来,七怪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