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互诉衷肠过后,车厢内满是温情暖意。
戴沐白见灵汐脸色依旧苍白虚弱,连忙出声体贴道:“灵汐姐姐身子还虚,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你好生休养。”
唐三随之附和:“我们就在外头守着,有事你随时招呼一声便可。”
小舞恋恋不舍,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叮嘱几句,一行人便轻手轻脚退出车厢,随手将车帘轻轻放落。车外的弗兰德、玉小刚与柳二龙也恰好驻足在此处歇息,几人便一同站在马车旁闲谈等候。
车厢之内瞬间安静下来,车厢内,秦明压低声音,带着后怕与苛责,一句句认真训着灵汐,语气严肃却字字皆是心疼。
“你明知那是魂斗罗绝杀暗袭,明知硬抗会重创本源,为何还要不顾一切替别人挡命?我千叮万嘱让你自保为先,你从来都不听。今日若是根基受损、终生留疾,你后悔都来不及!”
灵汐垂着长睫,虚弱温顺,小声认错:“我知道错了,秦明哥哥。”
秦明垂眸看向她苍白虚弱、却依旧澄澈温柔的眉眼,心头积压所有沉重缓缓化开。
他收敛了所有严肃神色,恢复了往日沉稳温润的师长姿态,语气平和认真,只剩恳切叮嘱:
“我不是要你冷漠旁观、见死不救。只是乱世凶险、武魂殿阴毒叵测。救人有度,自保为先。你若倒下,于我们所有人而言,才是最大的遗憾。”
他伸手,小心翼翼替她掖紧被褥,动作温柔克制,分寸得体,全然是隐忍珍重的模样。
“好好养伤。接下来去往武魂城的路途,有剑斗罗前辈坐镇,有我们所有人守在外侧,绝不会再让你沾染半分凶险。”
薄薄车帘不隔音,车内每一句训斥,都清清楚楚落在外面所有人耳中。而一旁的柳二龙越听越心疼,越听越忍不住护短,当即皱紧眉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对着马车轻声开口,直言怼向车内的秦明:
“秦明,你干嘛训小汐啊!”
她语气急又软,全然是长辈护孩子的模样:
“这孩子是做错了吗?她是心软、是善良、是舍己救人!她明明可以躲、可以自保,却拼着重伤保全了咱们所有人的命!她刚刚从鬼门关醒过来,身子虚成这样,你不疼她、不安慰她,反倒还揪着她训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心疼人!”
柳二龙性子本就刚烈护短,最见不得温柔懂事的孩子受委屈,越说越心疼:
“换做旁人,早就只顾自己逃命了!也就小汐这傻孩子,事事替别人着想、替所有人扛灾!她没有错,你压根不该训她!”
一旁的弗兰德连忙轻拉了一下二龙,低声劝道:“二龙,小声点,秦明也是担心过头了。”
玉小刚也缓缓开口,温和劝解:“秦明不是苛责,是后怕。他一路守着灵汐,看着她浴血重伤、昏迷不醒,心里的煎熬,不比我们少。”
可柳二龙依旧心疼不已,望着车帘的眼神满是怜惜:
“我知道他担心,可再担心也不能这样啊!小汐九死一生救了我们所有人,醒来第一句问的还是大家安危,这般懂事的孩子,哪里舍得凶她半句。”
车厢内。
秦明清晰听见了二龙的护短指责。
他训斥的话音骤然停下,眉宇间的严肃瞬间化作无奈与酸涩。
灵汐也微微抬眸,眼底带着一点懵软,轻轻看向车帘方向。
秦明看着怀里虚弱温顺、乖乖认错的少女,心头所有的火气彻底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尽心疼。
他对着车外,低声无奈解释一句,声音沙哑疲惫:
“我不是想凶她……我是真的怕了。”
“我宁愿今日出事的是我,也不愿看她替旁人扛下魂斗罗的杀招。”
说完,他低头看向灵汐,所有严厉尽数化为万般温柔,指尖极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旁人只看见你救人大义,只有我看见你九死一生、痛到极致。”
“下次……哪怕所有人都遇险,我也只要你先保自己平安,听懂了吗,小汐?”
灵汐看着他眼底的红与后怕,鼻尖一酸,轻轻点头,软糯应声:
“我听懂了,哥哥。”
车外。
柳二龙听完这句解释,心头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满心唏嘘与心疼。
史莱克七怪更是尽数默然,心中愧疚更深。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秦明的训斥从不是责备,是极致的偏爱、极致的后怕、极致的珍视。
车外,柳二龙静静伫立,满腔的嗔怪彻底散去,只剩下一声轻轻的叹息。
“罢了……是我急躁了。”
她语气软了下来,眼底满是唏嘘:
“我只看见小汐善良救人,却忘了,最害怕她出事、最熬得心痛的人,一直是你。你这份心思,没人能怪你。”
弗兰德缓缓点头,神色郑重:
“秦明向来稳重克制,若非今日凶险触及底线,他绝不会这般失态。他不是苛责,是真的承受不住再一次失去的代价。”
玉小刚目光沉凝,缓缓开口总结:
“灵汐重义,秦明重情。今日落魂峡谷这一劫,你们二人,都太过辛苦。”
一旁的史莱克七怪尽数垂首,心中愧疚翻涌,久久难言。
这世间所有人,都在感念灵汐的恩情。
唯独秦明,只心疼她受的苦、她流的血、她不要命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