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湖边山洞那狭窄得让人怀疑人生通道里钻出来,一行四只两脚兽外加两只四脚兽,总算是重见天日。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鸟语花香,而是饥肠辘辘的交响乐。李猛虎那张威猛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他捂着肚子,发出的声音比打雷还响:“我……我的胃已经跟我抗议了!它说如果再不进食,就要自己离家出走了!再找不到吃的,我就把公园那棵歪脖子树给啃了,就从树皮开始!”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金刚力士的威风,活脱脱一个三天没吃饭的饭桶。
林哈哈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试图讲个段子活跃气氛:“各位,别垂头丧气嘛!至少我们成功从雪影那冰山美人的魔爪下逃出来了,这叫‘虎口脱险’,值得庆祝!来,我给大家讲个笑话,从前有只包子,走着走着饿了,就把自己吃了。”结果,除了胖元宝和黑豆两只小动物歪了歪头,根本没人理他。林哈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来大家的心情,比这没馅的包子还干瘪。”
就在这时,一股人间烟火气中最治愈、最霸道的香味,如同无形的钩子,勾住了所有人的魂魄。那是豆浆的醇厚混合着油条的焦香,是清晨的阳光和温暖的被窝,是妈妈喊你回家吃饭的呼唤。巷子口,一个围着围裙,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大爷,正乐呵呵地用长筷子翻动着油锅里“滋滋”作响的油条。他看到一行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样子,非但没有丝毫警惕,反而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嗓门洪亮地喊道:“哎哟,几位后生,这是打哪儿来啊?瞧你们这累的,快过来,刚炸好的豆浆油条,管饱,不要钱!”
这简直是天降甘霖!李猛虎的眼睛瞬间亮得比探照灯还夸张,第一个冲了过去,嘴里喊着:“大爷!您真是活菩萨!再来十根油条,五碗豆浆!”老王头笑呵呵地给他装了满满一大盘,还特意多加了两根,拍着他的肩膀叮嘱道:“小伙子,看你这体格,得多吃点,不然哪有力气闯荡江湖!”那热情劲儿,仿佛李猛虎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众人围在小摊旁,狼吞虎咽。热腾腾的豆浆下肚,冰冷的四肢百骸都舒展开了。就在大家吃得正香,老王头一边慢悠悠地炸着油条,一边状似无意地闲聊起来:“我说几位后生,你们这是不是在躲一个‘穿着冰蓝色斗篷,长得跟冰雕似的女人’啊?”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他看众人表情有异,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自己摊位底下那个不起眼的暗格:“别紧张,昨天那女人带着几个怪物来巷子里搜查,我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说什么‘要抓掌心有光纹的人’。我估摸着,你们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吧?”
云小凡心里一惊,正想追问,老王头却抢先一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这世道乱得很,你们这些有本事的孩子,可得小心点。我这有个暗格,里面有张去‘灵界遗民村’的地图,是我年轻时一位老友给的。还有我攒了半辈子的碎银子,你们拿着当路费。那村子在灵界深处,比较隐蔽,你们去那里或许能找到帮手,村里有个叫白羽轩的小伙子,懂医药,能治你们的伤。”
话音未落,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带着金属质感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冰冷的呵斥:“搜!仔细搜每个角落!别让目标跑了!”是雪影的巡逻兵!众人脸色大变,老王头却临危不乱,他猛地一推,把四人推进了摊位后面的储物间,自己则抄起一把扫帚,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嘴里还嚷嚷着:“哎,今天这地怎么这么脏,我得好好扫扫!”他故意一个踉跄,将满满一桶洗拖把的脏水“不小心”打翻在地,浑浊的泥水瞬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挡住了巡逻兵的去路。
“滚开!老东西,别挡路!”巡逻兵不耐烦地想推开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储物间的门缝里,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窜出!是黑豆!它像一道离弦的箭,精准地咬住了一个巡逻兵的裤腿,任凭那士兵如何甩动,就是死不松口。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白色毛球也滚了出来,是胖元宝!它虽然害怕,但看到同伴出手,也鼓起勇气,对着另一个巡逻兵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活像一只护食的小老虎。
巡逻兵被这两只突然冒出来的小东西搞得手忙脚乱,阵脚大乱。云小凡等人趁机从储物间溜了出来,老王头迅速将地图和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进云小凡怀里,低声而快速地说:“快走!别回头!记住,去找白羽轩!”
四人一狐一猫,如释重负,飞快地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跑出老远,李猛虎还意犹未尽地回头望了一眼,嘴里嚼着最后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道:“那老王头真是个好人,等这事儿了了,我回来帮他炸一个月的油条!”他身旁,胖元宝和黑豆正为了刚才黑豆抢走了一小块油条碎屑而互相哈气,一个“呜呜”地表示不满,一个“喵喵”地宣称主权,为这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增添了一抹啼笑皆非的温馨。
巷子口,老王头直起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深邃而悠远。他从怀里,缓缓掏出了一块东西——那是一块温润的玉佩,上面雕刻着熟悉的莲花纹路,与云小凡胸前那块半块玉佩,竟然是一对。他轻轻摩挲着玉佩,仿佛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终于……等到你们了,老伙计。灵界的希望,就靠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