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方知远按照照片上的地址,一路摸到了城东,还没找到“猛虎武馆”,先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咚!咚!咚!”声给震得头皮发麻。
“这……这是在打桩还是拆楼?”云小凡捂着耳朵,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共振。
方知远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一脸凝重地指着巷子深处一个挂着猛虎头的牌匾:“到了,但愿李猛虎先生别把我们当成沙袋给打了。”
两人刚走到武馆门口,就听“轰隆”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沙袋从院子里飞了出来,擦着云小凡的头皮砸在地上,黄沙漫天,呛得人直咳嗽。沙袋破了个大洞,里面的沙子哗啦啦流了一地,像个小型的撒哈拉沙漠。
紧接着,一个身高快赶上院门,浑身肌肉虬结得像一块块花岗岩的男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他光着膀子,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闪闪发光,正一边捶着自己的胸肌一边怒吼:“饿啊!饿死我了!师父,你说的那个‘带光纹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来啊?再不来,我就把武馆的柱子当甘蔗给啃了!”
云小凡和方知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壮士!这照片简直是按比例打印的,连背后那个威风凛凛的金刚纹身都一模一样。
“那个……请问是李猛虎先生吗?”方知远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经的研究员,而不是一个来算命的。
李猛虎闻声转过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先是扫了方知远一眼,然后像雷达一样锁定在了云小凡的手腕上。云小凡下意识地想把揣在兜里的手抽出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光纹!”李猛虎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他一个箭步冲过来,那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他这个体型的人,一把抓住云小凡的手腕,力气大得云小凡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就是这个!师父说的就是这个金色的光纹!”李猛虎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喜,他抓着云小凡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师父啊,您老人家在天有灵,徒弟终于等到您说的‘救世主’了!”
云小凡疼得龇牙咧嘴:“大哥,大哥你先松手,我手要断了!什么救世主?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
“别谦虚!”李猛虎不但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我师父铁金刚临终前拉着我的手,他说:‘徒儿啊,你这一身力气,不能白练。将来会有一个掌心带着佛光的人出现,你跟着他,不仅能拯救灵界,还能让你顿顿吃饱,顿顿有肉!’”他一边说,一边还咂了咂嘴,仿佛已经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方知远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扶了扶眼镜,小声对云小凡说:“看来,我们的同伴……是个饭桶。”
“轰——!”
没等云小凡回应,武馆那扇看起来挺结实的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三个长得跟深海章鱼成了亲戚的怪物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它们身上披着破破烂烂的灵界符文布,八只眼睛(每个怪物两只,加起来正好八只)在院子里滴溜溜地乱转,最后齐刷刷地锁定了云小凡。
“抓……带……光……纹……的……人!”为首的触大口齿不清地嘶吼着,它那几根滑腻腻的触角在空中乱舞,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的妈呀!真来啊!”方知远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灵界防御手册》扔了。
李猛虎的反应却快得惊人,他一把将云小凡拉到身后,摆出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怒喝道:“想动我师父指定的‘管饭人’,先问问我这对拳头!”话音未落,他一记重拳挥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正中冲在最前面的触大。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触大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塌了院墙的一角。
然而,就在李猛虎出拳的瞬间,他身后的触二狡猾地伸出了一根触角,像一条黑色的毒蛇,缠住了李猛虎的小腿。李猛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我来帮你!”方知远大喊一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抱起了旁边一个比他还高的兵器架,摇摇晃晃地就朝怪物们砸了过去。
“小心!”云小凡吓得魂飞魄散,方知远这一砸要是砸准了,怪物是死是活不知道,他肯定先被砸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小凡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下意识地抬起手,掌心对着那三个怪物,大喊一声:“别动!”
奇迹发生了。
他掌心那道金色的符文印记,突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眼的万丈金光!那光芒如同实质,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三个章鱼怪物像是被扔进了强酸池,同时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纷纷捂着自己的眼睛,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快走!”方知远最先反应过来,拉着还在发愣的云小凡就往武馆后门跑。
李猛虎一边挣脱缠在腿上的触角,一边还不忘抱怨:“该死的,早知道就多吃两碗饭再出门了,现在都没力气跑了!”
三人连滚带爬地从后门逃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直到再也听不到怪物的嘶吼声,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李猛虎靠在墙上,一边揉着自己的小腿,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那几个软脚虾,等我吃饱了,一拳一个!”
方知远则扶着眼镜,快速翻着那本宝贝手册,眉头紧锁:“根据手册记载,无法无天的手下越来越多,我们得尽快找到其他同伴。”他指着手册上的一页,说:“下一个目标可能在步行街,据说那里有个能靠段子逗笑所有人的少年,或许也是我们的同伴。”
云小凡低着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烫的掌心。刚才那道金光爆发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里,像一股暖流。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体里藏着的,或许真的不是什么诅咒,而是一种……力量。一种他从未了解,却正在慢慢苏醒的力量。他握紧了拳头,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趟浑水,我好像非跳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