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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的寒凉裹着化不开的沉郁,古镜悬浮在半空,依旧泛着疏离冰冷的暗光,方才被神力抗拒的错愕与酸涩,死死缠在昕暚心头
爱恨纠葛的迷茫、万年宿命的无解、被旧人遗物摒弃的怅然,层层叠叠压得她心底发闷,眼底的清冷里,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镇宇看着她凝滞的背影,深谙她心中万般纠结,知晓这份万年爱恨无人能解,不敢多言半句隐秘内情,只躬身静静伫立,默默守在一旁
房门轻悄响动,一道挺拔的玄蓝身影缓步踏入
重昭放心不下独自前来密室的昕暚,便循着院落小径寻了过来
他站在门口,第一眼望见的,就是她孑然独立的背影
衣着单薄,立于满室碎光之中,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孤寂,连肩头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落
朝夕相伴至今,他最懂她
她向来清冷自持,万事藏心,从不将脆弱外露,可一点点细微的情绪落差,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瞬间便知,她不开心,心底堵着化不开的郁结
重昭没有出声惊扰,轻轻抬步,放轻所有脚步声,缓缓走到她身侧
他余光扫过悬浮的破碎古镜,瞥见满室残存的神力余韵,隐约猜到方才定是发生了让她受挫、难过的事,却从不追问过往秘辛,不触碰她不愿言说的爱恨过往
他只在意此刻的她
镇宇见重昭前来,识趣地微微垂首

“属下先行告退”
言罢便轻步退出密室,关上书房大门,将外界喧嚣与旁人窥探尽数隔绝,只留二人独处的静谧天地
密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微弱的镜光缓缓流转
重昭侧过头,静静看着昕暚略显苍白的侧脸,看着她眸底散不开的茫然落寞,心头微微发疼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没有用力攥握,只是温柔贴合,缓缓渡去掌心的温热

“阿知,不开心了?”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软得像拂过庭院的晚风,没有质问,没有探究,只有全然的包容与心疼
昕暚闻言,微微回神,凝滞的眸光轻轻动了动,她侧眸看他,素来清冷的眼底,此刻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茫然
她不愿将万年的爱恨纠葛、宿命难题分担给他,轻轻摇头,语气清淡无力
“没有”

是逞强,也是习惯了独自承压
重昭哪里会信
他太懂她的口是心非,懂她故作淡然的坚强,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目光缱绻又认真,稳稳锁住她的眼眸,温柔拆穿她的伪装,却无半分逼迫

“嘴角都向下了,还说没有”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蹭过她微凉的眼角,动作温柔缱绻,带着最纯粹的安抚

“解不开的事,就先不解,想不通的过往,就先放下”

“不必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你难过,我就陪着你”
简简单单几句话,没有大道理,却比任何解释都更熨帖人心
昕暚万古沉浮,向来遇事皆自渡,习惯了孤身一人对抗天命、熬过爱恨、承接所有遗憾
六万年来,无人问她苦不苦,无人惜她心头结,所有人都敬畏她神祇的身份,仰望她的强大,唯独重昭,总能看穿她坚硬外壳下的脆弱,心甘情愿接住她所有的低落与迷茫
心头积压的酸涩、不甘与茫然,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整个人不自觉地微微松弛下来,身形轻轻往他身侧靠了靠,无声地贪恋着这份独属于她的安稳
重昭敏锐捕捉到她的依赖,心头一软,顺势轻轻侧身,抬手温柔揽住她的肩,让她安稳靠在自己肩头,力道轻柔克制,尊重又宠溺,从不会让她有半分压迫感

“镜也好,过往也好,宿命也罢,都是从前的事”
他轻声低语,嗓音温柔绵长,字字赤诚

“现在,以及往后岁岁年年,我都陪在你身边”
古镜的冷光依旧暗沉疏离,可身旁少年的温度,却滚烫温柔,足以驱散她心底所有的阴冷落寞
昕暚靠在他温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干净清冽的气息,心底拧结万年的死结,好像悄悄松了一丝
她纠结古镜的抗拒,执念陌离半分真半分假的爱恨,困顿于万年无解的宿命,可转头看去,眼前就有一份纯粹无瑕、毫无算计的真心
良久,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嗓音带着一丝极淡的慵懒软糯,褪去了所有神祇的清冷疏离
“嗯”

一声轻应,是放下,是释怀,也是被他哄好的温柔
重昭见她情绪渐缓,唇角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低头看着靠在肩头的人,眼底盛满独一份的偏爱与纵容

“冷泉的芍药开了,方才我路过庭院,开得极盛,很香”

“不想待在这沉闷的密室了,我带你去看花,好不好?”
他不想让她困在过往的伤痛里,只想带她奔赴温柔鲜活的眼前光景,用细碎的烟火温柔,抚平她万年的遗憾
昕暚缓缓抬眸,清冷的眼底终于褪去所有阴霾,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
她轻轻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转身离开这间藏着万年破碎与执念的密室
身后,古镜依旧静静悬浮,裂痕斑驳,藏着未解的过往隐秘
可身前,温风拂面,良人相伴,岁岁温柔可期
纵有万年爱恨难解,所幸,眼下有人惜她、哄她、伴她、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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