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年春,齐州叛乱尘埃未定,长安城内人心惶惶,朝堂上下,目光都死死钉在被押解回京的齐王李祐及其党羽身上。谁也未曾料到,这场看似仓促的藩王谋反,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东宫谋逆的潘多拉魔盒,而贺兰楚石,便是那枚引爆全局的关键棋子。
贺兰楚石,乃当朝吏部尚书侯君集之婿,同时也是太子李承乾东宫集团的核心成员。他早年便与李承乾往来密切,见太子失德颓靡,储位岌岌可危,又被魏王李泰步步紧逼,早已心生不轨,暗中撺掇岳父侯君集,一同倒向东宫,谋划自保夺权。
此次李祐齐州起兵,贺兰楚石竟也暗中参与其中。他本就与齐王李祐党羽多有往来,见李祐仓促起事,以为是趁乱浑水摸鱼的良机,便私下联络,意图借齐州之乱搅乱朝局,为东宫谋逆铺路。却不料李祐起事不过月余便迅速败亡,贺兰楚石的牵连,也随着党羽的审讯,被层层挖了出来。
审讯之中,贺兰楚石为求自保,彻底倒戈。
他不仅全盘招认自己参与李祐谋反的细节,更将太子李承乾豢养死士、私谋不轨,以及侯君集、李安俨等重臣依附东宫、密谋起事的全部内情,一股脑儿全供了出来。
原本只在暗处酝酿的东宫谋逆,因贺兰楚石的反水,瞬间被赤裸裸地摆在了太宗与朝堂百官面前,惊天秘闻,彻底曝光。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
此前李祐谋反,已是让太宗痛心疾首;如今得知太子李承乾竟也早已暗中筹谋,意图效仿玄武门旧事,甚至打算先下手除去魏王李泰,再逼宫夺权,太宗的震惊与失望,几乎将他击垮。他素来最看重嫡长子,即便李承乾失德,也始终存着匡扶之心,从未真正动过废储之念,却万万没想到,儿子竟已走到如此地步。
东宫谋逆铁证如山,再无转圜余地。
太宗下令即刻收押东宫党羽,搜捕涉案人员,侯君集、李安俨等人相继被擒,昔日东宫集团彻底土崩瓦解。朝堂之上,人人噤声,储位之争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被彻底扯下,骨肉相残的冰冷现实,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长孙无忌得知此事,面色沉凝,心中早已了然。
李祐之叛本就是阴弘智挑动的闹剧,而贺兰楚石的反水,不过是将李承乾早已埋下的祸根彻底引爆。他看着朝堂上人心惶惶,皇子间的嫌隙与野心暴露无遗,也知大唐储君之位,即将迎来一场彻底的洗牌。
他依旧沉住气,严守中立,同时再三叮嘱长孙冲,闭门守府,绝不与任何涉案人员往来,不议储位废立,只守好自家门庭,静待风波平息。
长孙府内,依旧隔绝着宫外的惊涛骇浪。
长孙延已近五岁,温良谦和,每日在李丽质教导下读书习礼,心性纯良懵懂,全然不知深宫之中,一场关乎大唐国本的大变,已然爆发。
李丽质听闻贺兰楚石供出东宫谋逆、李承乾谋逆之事败露,心中只剩无尽悲凉。
昔日一同长大的兄长,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因身疾自卑,因私宠积怨,因储位猜忌,一步步被心魔裹挟,最终铤而走险,落得这般结局。帝王家的权位,终究是蚀骨的毒药,连骨肉亲情都能轻易吞噬。
她愈发用心教养长孙延,教他远离权势纷争,不慕浮华,不恋高位,只愿他此生安居侯府,无争无扰,清白安稳度日,远离宫廷漩涡与储位祸事。
婆母张氏依旧持家安稳,府中内务井井有条,婆媳二人闲时闲话家常,游园赏春,从不议论宫外是非,将朝堂的风波,全然隔绝在朱门之外。
长孙冲朝堂之上恪守本分,中立自持,不议储位废立,不与涉案人员私相往来,下朝便归府,陪伴妻儿,守护阖家安稳。
贞观十七年的长安,因东宫谋逆败露而风云变色,储位之争的最后结局,即将揭晓。
而长孙府内,依旧是岁月安然,阖家静好,静待这场宫闱大变,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