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清辉万里。
别院庭院清风徐徐,桂香簌簌落了满阶。石桌上摆满精致月饼、时令鲜果与温好的桂花酿,灯火暖融融摇曳,衬得满院温情脉脉。
沈家一众长辈围坐闲谈,笑语温软,没有权谋制衡,没有假意和睦,只有纯粹的阖家团圆。
沈老夫人握着沈栎辞细嫩柔软的小手,眼底满是疼爱与欣慰。
短短数月,孙女从沈家破败、受人欺凌的窘境里挣脱出来,得良人庇护,得家业归还,眉眼间终于褪去往日的怯懦忐忑,多了安稳温婉的气韵。
看着身侧并肩而坐、默契相携的两人,沈老夫人眉眼弯弯,语气温和又恳切:
“阿辞,你和江贤如今误会尽消,心结尽解,两人心意相通、安稳和睦,往后日子也算彻底稳当了。”
话音稍顿,老人家望着皎皎明月,顺势柔声叮嘱:
“你们夫妻情分越来越好,也该好好打算往后的日子。如今家宅安宁、诸事顺遂,也该圆房,早早要个属于你们的孩子,圆满这一世姻缘。”
这话温柔落地,院中闲谈声稍稍一静。
沈栎辞脸颊骤然一热,耳根染上浅浅绯色,手足微僵,下意识微微垂首,不敢抬眼对视众人目光。
她年岁尚浅,心性还带着少女的青涩懵懂,从未听过这般直白恳切的催育话语,一时羞涩难言。
身旁的江贤见状,立刻侧身轻轻将她半护在身侧,眉目温雅,语气从容又妥帖,稳稳替她解围:
“祖母,阿辞还小,她才十五。”
一字一句,温柔却坚定。
他眼底没有半分戏谑,只有十足的疼惜与分寸。
十五岁的沈栎辞,尚且稚嫩青涩,她本不该被世俗定义。
他的阿辞,该慢慢长大、安然无忧,不必早早背负生养子嗣的重担,不必被世俗婚姻的条条框框催促捆绑。
她想经商,他们便一起经营家业。她想相夫教子,他就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此生此世唯她一人,生不纳妾,死不复娶。这是他的心愿,是他给她的倚仗。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有的只是温情脉脉的守护。
他所求的从不是传宗接代、子嗣绵延。
他历尽寒凉半生,步步筹谋、步步隐忍,最终所求的,不过是护他的小姑娘岁岁平安,慢慢长大,无忧无虑,安稳一生。
沈家众人闻言,皆是了然一笑,无人再打趣催促。
沈老夫人愣了愣,随即无奈摇头,眼底满是赞许与放心:“是祖母心急了,是我考虑不周。”
“好好好,我们阿辞还小,慢慢来,慢慢来。”
月色温柔洒落,落在江贤侧脸,也落在少女泛红的眉眼间。
沈栎辞悄悄抬眸,撞进他眼底温柔缱绻的眸光里,心头滚烫一片。
世人皆盼她为妻、为母、圆满世俗规矩。
唯独他,永远记得她的年纪,心疼她的稚嫩,愿意为她抵挡所有仓促与催促,许她从容生长,岁岁安然。
沈栎辞伸出手轻轻拉着他的手。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少年?可惜身上的重担夺去了那份从容与轻省。
江贤反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在无人察觉的袖下,轻轻摩挲安抚。
今夜月圆如画,亲人在侧,良人相伴。
旧伤已愈,误会尽消,往后风月漫长,他不急,她亦不急,慢慢来花总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