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替嫁护妹

胡氏闻言，攥着皮鞭的手顿在半空，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与算计，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

“你替她嫁？”她缓步上前，靴尖狠狠碾过我手背上的鞭伤，刺骨的疼痛骤然袭来，我浑身控制不住一颤，却依旧咬紧牙关，脊背挺得笔直，不肯在她面前低下分毫。

“沈栎辞，你可想清楚了，江贤是云州出了名的浪荡货色，嫁入江家，你这辈子就算彻底毁了，往后便是无尽的磋磨与屈辱，永无出头之日。”她知道，她居然知道！

我缓缓抬眼，眼底盛满破釜沉舟的坚定，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滑落，声音因浑身伤痛微微发颤，却字字铿锵，没有半分犹疑：“我很清楚，无需你提醒。只要你放了霖绾和霖芳，我即刻替阿姐出嫁，绝无反悔。”

两个妹妹才六岁，懵懂天真，不谙世事，望月楼那般肮脏炼狱，她们一旦踏进去，便是生生毁了一辈子。长姐已然脱身远走，我绝不能让年幼的妹妹，沦为胡氏用来要挟棋子，这般罪孽，我断然不会让它发生。

胡氏静静看了我片刻，见我态度决绝，半点不退让，终于放声冷笑出声。她收回踩着我手背的脚，直起身慢条斯理整理着衣袖，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冷漠与狠绝：“好，我成全你。只要你乖乖安分替嫁，那两个小孽种自然可以留在府中，安然无恙。”

说罢，她转头厉声吩咐身旁候着的嬷嬷：“松绑，把她带回汀兰院严加看管，好生养伤也安分待着，两日后直接抬去江家完婚。若是中途再出半点差错，我唯你们是问！”

嬷嬷上前，解开捆着我手脚的粗绳。绳索一松，我浑身脱力，径直瘫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衣衫沾染血痕，模样狼狈不堪，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悔意。

嫁入江家纵然是龙潭虎穴，也好过眼睁睁看着幼妹坠入深渊。

更何况，我心中早有盘算。江家这潭浑水，未必没有伺机脱身的机会。胡氏自以为拿捏了我的命数，殊不知，她的算计，终究只会落空。

翠竹连忙红着眼眶扑过来，小心翼翼将我搀扶起身，望着我满身交错的鞭伤，哭得泣不成声：“小姐，您怎么这么傻啊……何苦要拿自己的一生去换……”

我勉强稳住身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抬眸望向胡氏拂袖离去的背影，眸底深处，悄然闪过一丝冷冽锋芒。

这深宅牢笼，这强加的婚事，我从不会认命。

胡氏临走前，立在廊下，面色阴寒似冰，对着身后一众家丁冷声下令：

“接着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到！记住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眼底满是不信与执拗，心底暗自笃定，沈霖栎不过是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身无分文，素来从未出过远门，又能逃到天涯海角去？

不过是一时藏在了府中暗处，或是躲在了城郊近处，早晚都会被搜出来。

吩咐完，她狠狠拂了下衣袖，带着一众嬷嬷怒气冲冲转身离去，只余下满院沉郁的戾气，笼罩在庭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