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日日刁难,步步紧逼,想让他赎罪,让他痛苦。

可真当严浩翔彻底认命、彻底卑微、彻底不抱任何指望的时候

我却一点报复的快意都没有,只觉得满心烦躁,别扭至极。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严浩翔的忏悔?是他的痛苦?是他以命偿命?

还是……我根本不想承认的,那份藏在恨意底下,连自己都惧怕的在意。
刘耀文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混乱和挣扎,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再也不肯流露半分多余的情绪。

“回房间待着,不许下楼,不许进厨房,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严浩翔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反驳,温顺得像个提线木偶

“好,我知道了。”
他缓缓转过身,轻手轻脚地走回客房,轻轻关上房门,没有半点拖沓,没有半点留恋,彻底隔绝开两人之间的视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严浩翔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捂住脸,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底又酸又涩,一片茫然。
刘耀文的态度,越来越奇怪。
时而刻薄狠戾,步步紧逼,恨不得将他撕碎;
时而又别扭隐忍,不动声色地退让,藏着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关心。
可每一次,在他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时,刘耀文总会用最冰冷、最决绝的话,狠狠提醒他。
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隔着妹妹的性命,隔着三年的仇恨,隔着永远无法弥补的罪孽。
永不原谅,不死不休。

关心是假的,退让是假的,心软也是假的。 只有恨意,是真的。
严浩翔闭上眼,把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全都死死压回心底,彻底封死。

我不该奢望,不该动摇,不该心存半点幻想。

我只是来赎罪的,只是一个厨子,一个罪人。

安分守己,逆来顺受,直到刘耀文肯放过我,或者直到我死。

这才是我唯一的归宿。
走廊里,刘耀文依旧站在原地,听着房门关上的轻响,久久没有动。
房间里没有再传出任何动静,安静得可怕。

我知道,严浩翔又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缩回自己的壳里,不声不响,不悲不喜,彻底麻木,彻底认命。
刘耀文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的烦躁和拉扯,快要将他吞噬。

我刚才明明可以狠到底,明明可以继续刁难,明明可以视而不见。

可看到浩翔慌慌张张、脸色惨白地跑出来,生怕自己生气的样子,我终究还是没狠下心。

终究还是,分寸尽失。

可我不能回头,不能心软,不能原谅。

语棠的仇,还没报。严浩翔犯下的错,还没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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