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劣质香水味钻进鼻腔,苏晚猛地睁开眼,刺目的水晶灯晃得她眼尾发疼。
眼前不是吞噬一切的滚烫火海,而是她二十岁那年最讨厌的宴会厅——她和霍景深的婚约签订仪式现场。
“晚晚,发什么呆呢?快说你不愿意啊,只要你开口,我现在就带你走。”
耳边传来熟悉的温柔男声,苏晚猛地转头,正对上林泽宇那张装模作样的脸。他穿着熨帖的白西装,眼神里满是“为你好”的恳切,若是上一世的她,此刻早就顺着他的话说出退婚的话,转头就跟着他私奔,最后落得个苏家破产、父母车祸身亡、自己被他和苏梦瑶联手锁在仓库里活活烧死的下场。
甚至临死前她才知道,那场冲天大火里,那个她躲了三年、每次见面都冷着一张脸的霍景深,孤身闯进来找她,最后连尸首都没找到。
滚烫的恨意瞬间漫过心口,苏晚指尖都在发抖,没等林泽宇再装模作样地拉她的手腕,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脆响惊动了半个宴会厅的人,原本窃窃私语等着看苏家大小姐当众悔婚的宾客全傻了眼。
林泽宇也被打懵了,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晚晚,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苏晚的声音还带着刚重生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我和我未婚夫签婚约,轮得到你个外人在这说三道四?”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还有特助陈默压着嗓子的惊呼。
苏晚猛地回头,正对上霍景深的脸。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高定黑西装,肩宽腿长,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指尖还捏着刚递到一半的钢笔。他今天本来是做好了被她当众甩脸的准备,甚至来之前就吩咐陈默,要是她真的闹起来,就把所有责任都揽到霍家头上,别让她受半分非议。
可现在,他的小未婚妻刚打了一直护着的小白脸,还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热度,烫得他指尖都蜷了蜷。
苏晚看着眼前活生生的霍景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鼻头发酸。上一世临死前最后看见的,就是他浑身是火冲过来喊她名字的模样,此刻他站在光里,连鬓角的碎发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管周围那些惊掉下巴的视线,几步就冲了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扑进了霍景深怀里。
霍景深浑身都僵了,手臂抬在半空中,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小姑娘软乎乎的身子贴在他胸口,连呼吸都烫着他的皮肤。
“霍景深。”苏晚闷在他胸口,声音带着点鼻音,“我不会悔婚的,我要和你结婚。”
全场死寂。
林泽宇捂着脸站在原地,脸色难看的像吞了苍蝇。站在人群后的苏梦瑶也傻了,手里的香槟杯都差点摔在地上,她今天特意穿了和苏晚同款式的小礼裙,就等着苏晚闹完悔婚,她上去安抚霍景深,趁机上位,现在这情况,完全不在她的预料里。
“晚晚,你是不是被霍景深威胁了?”林泽宇回过神,往前迈了一步,故作担忧地开口,“你别怕,有我在,他不敢逼你的。”
苏晚从霍景深怀里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要开口,就感觉腰上多了一只温热的手掌,霍景深往前站了半步,把她严严实实挡在了身后。
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视线扫过林泽宇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我霍家的婚约,什么时候轮得到林家的旁支子弟置喙?”
他只一句话,林泽宇的脸瞬间白了。他本来就是林家旁支的儿子,要不是靠着哄苏晚,连进这个宴会厅的资格都没有,霍景深这话,明摆着是要和他算账。
苏晚靠在霍景深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上一世她总觉得他冷漠、不近人情,现在才知道,他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她伸手拽了拽霍景深的袖口,霍景深立刻回头,刚才还冷得冻人的眼神,落到她身上的时候,瞬间软了下来,连声音都放轻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摇摇头,伸手指了指站在林泽宇旁边,眼圈红红装作委屈的苏梦瑶,声音清亮:“还有她,刚才我听见她跟林泽宇说,等我悔婚了,她就上来给你敬酒,说她比我更适合当霍太太。”
苏梦瑶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她刚才明明是躲在柱子后面跟林泽宇说的,苏晚怎么会听见?
她刚要开口辩解,就看见苏晚弯了弯眼睛,晃了晃霍景深的胳膊:“霍总,你看,有人惦记你呢。”
霍景深的眼神扫过苏梦瑶,眉头皱得死死的,刚要吩咐陈默把人赶出去,就看见苏晚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要是帮我收拾了这对狗男女,我今天晚上就跟你回霍家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霍景深的耳尖瞬间红了,握着钢笔的指节都泛了白。他垂眸看着小姑娘眼里明晃晃的狡黠,喉结动了动。
没等他回话,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苏父苏母跟着霍家长辈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苏母手里还捏着一张照片,看见苏晚就红了眼:“晚晚,你告诉妈,这张你和林泽宇拥抱的照片,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