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渐柔,落花香凝。青丘亲友离去后的太晨宫,褪去了白日的热闹喧嚣,余下的,是一家三口独有的静谧温柔。
满地零落的花瓣被仙娥细细扫起,凤九舍不得丢弃,便取来精致的素色锦袋,将花瓣妥帖收好,打算晒干制成随身香包,把这份独属于滚滚的花香,长久留存。
东华立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指尖翻飞,动作轻柔。白滚滚靠在东华怀中,小脑袋一点一点,还沉浸在白日被众人夸赞的欢喜里,时不时伸出小手,去抓凤九手边的花瓣。
“娘亲,花瓣香香的,滚滚也要装一个香包。”小团子软糯的嗓音,在夜色里格外清甜。
凤九回头,眉眼弯弯:“好,娘亲给滚滚做一个最可爱的香包,日日带着,就像小花一直陪着滚滚。”
夜色渐深,月色清辉洒遍太晨宫,庭院里的花架在月光下漾着淡淡的柔光,白日盛放的繁花,此刻静静舒展,暗香浮动。
寝殿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东华细心替滚滚褪去外衣,将她安置在柔软的锦被之中。小团子玩闹了整日,此刻困意袭来,乖乖躺好,小手却依旧紧紧攥着一片花瓣,不肯松开。
东华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轻声道:“睡吧,我的小宝贝。”
滚滚眨了眨惺忪的眼眸,望着床边的两人,小声呢喃:“爹爹娘亲,要一直陪着滚滚,不要分开。”
“永远不会分开。”东华声音低沉温柔,一字一句皆是郑重的承诺。
待女儿沉沉睡去,东华才转身,将凤九揽入怀中,并肩立在窗前,望着院中月色繁花。
月光落在凤九发间,映得她眉眼愈发温婉。她靠在东华肩头,轻声开口,似是喃喃自语:“帝君,一晃这么久了,从当年在梵音谷初见,到如今滚滚长大,我们竟已经相守这么多年。”
东华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紧,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眼底藏着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深情:“于我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可每一刻,都因为有你,变得格外珍贵。”
他曾活过千万年,看过沧海桑田,日月更迭,世间万般景致,皆入不了心。直到遇见凤九,这个莽撞热烈、满心赤诚的青丘小狐狸,一头撞进他孤寂漫长的岁月里,带来烟火,带来牵挂,带来他从前从未奢求过的圆满。
从前他以为,天地共主,本该孑然一身,清冷万年。
如今才知,最好的长生,从不是独自俯瞰三界,而是有人相伴,稚子绕膝,岁岁年年,不离不散。
“从前我总怕,”凤九抬眸,眼底微光盈盈,“怕缘分太浅,怕世事无常,怕历经千辛,终究一场空。可现在我才明白,所有的等待与苦难,都是为了此刻的安稳。”
东华低头,吻上她的眉眼,动作轻柔缱绻:“往后余生,再无风霜,再无别离。我护你一生安稳,护滚滚一世无忧,护我们一家三口,岁岁长安。”
窗外微风拂过,花影轻摇,细碎的花香透过窗棂,漫入寝殿。那些过往的执念、隐忍、伤痛、别离,都在这温柔月色里,尽数化作尘埃。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暖意洒满太晨宫。
凤九一早便带着滚滚,将昨夜收好的花瓣细细晾晒,东华则在一旁陪着,偶尔伸手,替她们拂去落在肩头的阳光碎影。
滚滚蹲在竹匾旁,小心翼翼拨弄着花瓣,认真得像守护着世间至宝。凤九看着女儿天真的模样,再看看身侧始终温柔注视自己的帝君,心头一片澄澈安宁。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这般平淡细碎的美好。
春日赏太晨宫繁花,夏日纳庭院清风,秋日拾落花制香,冬日围炉煮茶闲话。
偶尔回青丘小住,与亲人相伴;偶尔邀白浅阿离前来,孩童嬉笑打闹;偶尔三界太平无事,便一家人闲游四海,看遍山河风月。
太晨宫再也不是万年孤寂的冷宫,这里有花香,有烟火,有稚子笑语,有爱人温情。
枕上再无霜雪,眼底尽是风华。
东华不再是孤冷疏离的天地共主,他是温柔的夫君,是宠溺的父亲;
凤九不再是执着莽撞的小帝姬,她是安稳的帝后,是温柔的母亲;
滚滚在爱意里慢慢长大,眉眼承袭东华,性情温润如凤九,被三界至亲捧在手心,一生顺遂无忧。
流年辗转,岁月知意。
他们熬过千年情劫,跨过万般阻碍,终于在漫长时光里,寻得属于彼此的一世长安。
往后朝朝暮暮,晨昏与四季,爱人在侧,稚子在怀,繁花常伴,亲友安康。
不问三界喧嚣,不恋世间繁华,只守这一方小院,守这一家三口,一世安稳,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