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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蘅在王都住了三天。三天里,我难得地活得像个人。
不是王后,不是谁的妻子,不是任何男人的“嫂嫂”。就是简程丌——会和沈蘅抢最后一块点心、会因为她说了一句笑话笑得趴在桌上起不来、会和她一起在花园里毫无形象地追那只不知道从哪儿跑进来的野猫。
宋衍也很喜欢她。沈蘅给他带了一盒艾尔德林的糖果,包装纸上画着从来没见过的花。宋衍抱着那盒糖满屋子跑,逢人就说“这是沈姨姨给我的”,连芮恩都没落下。
沈蘅走的那天,我没去送。
她不让。

“别送了。”
她站在寝宫门口,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

“你送我到门口,我还得哭,哭完妆花了,路上遇见劫道的都不好意思喊救命。”
我笑了。
眼眶是红的。
“到了给我写信。”


“写,写厚厚一沓,烦死你。”
她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像小时候那样。
然后转身走了。
步伐很快,没有回头。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站到芮恩过来催我说该用晚膳了,才收回目光。
那天晚上,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人。三天前眼角还有细纹,三天后好像淡了一些。不是皱纹淡了,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重新亮起来了。
像个活人了。
我把沈蘅留下的那盒茉莉香膏打开,闻了闻,合上,放在抽屉最里面。
然后吹灭蜡烛,躺下。
却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沈蘅说的那些话——
“他说,‘她过得好不好?’”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沙漠里。”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枝刮在墙上,沙沙沙,像谁在轻声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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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第二天早上传来的。
确切地说,是我和宋亚轩面对面坐着吃早餐的时候,芮恩慌慌张张跑进来的那一刻。

“王、王上——”

“慢慢说。”
宋亚轩放下咖啡杯,语气比我更平静。像早就知道有什么事会发生,只是在等它“被说出来”而已。

“艾尔德林伯爵今早抵达王都,王上在城门迎接时……出了事。”
我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什么事?”

芮恩咽了一下口水。

“伯爵带来了邻国六国的联名文书,公开质疑王上的王位合法性。说……说王上的登基不符合先祖继承法,大祭司的预言被篡改过,要求——”

“要求什么?”
宋亚轩问。

“要求重新审核继承权。否则六国将不承认王上的国王身份,并考虑……联合制裁。”
偏厅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看着芮恩脸上那种“我不想说了但不得不说”的表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出了事”。
这是一盘棋。
一盘下了很久的棋。
“王上现在在哪儿?”

我问。

“在议事厅。脸色很差。好几个大臣已经到了,都在……”
“都在什么?”

芮恩没敢说。

“都在等。”
宋亚轩替她说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等王上开口,等王上拿主意。”
他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站起来。

“嫂嫂,我去议事厅。”
“我也去。”

他看了我一眼。

“今天可能不太平。”
“我什么时候太平过?”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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