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替清瑶顶肇事逃逸的罪,等风头过了,我马上娶你。”
看着相恋三年的男友,我点了点头。
陆承渊长舒一口气,以为我爱他爱到了骨子里,连替小三坐牢都心甘情愿。
他为了博青梅竹马一笑,故意做局搞垮了我爸的公司。
他得意洋洋,笃定我这条缺爱的狗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1
我是隔着半掩的书房门,听到陆承渊那句判决的。
“苏家破产的事,首尾处理干净点。当年苏香仗着大小姐的身份欺负清瑶,这就算是给她家的一点教训。只要苏香以后乖乖留在我身边,我不会少她一口饭吃。”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漠,带着大权在握的傲慢。
紧接着,是阮清瑶娇滴滴的笑声:“承渊哥哥,你对香香也太狠了吧。苏伯伯现在还在ICU躺着呢,要是香香知道是你做局搞垮了她家,她会恨死你的。”
“她不会知道的。”陆承渊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就算知道了又怎样?她现在一无所有,除了我,她还能依靠谁?”
我站在门外的阴影里,手里端着刚炖好的冰糖燕窝,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如坠冰窟。
三个月前,我父亲的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突然破产,父亲急火攻心突发脑溢血进了ICU。这三个月,是陆承渊忙前忙后,帮我垫付医药费,把我接到他的这栋半山别墅里住下陪伴我。
我曾以为他真的是爱我,是我在绝境中唯一的浮木。我甚至感激涕零地发誓,这辈子连命都可以给他。
原来,把我推下悬崖的人,和站在崖底对我伸出手的人,竟然是同一个。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给他的青梅竹马阮清瑶“出气”。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大脑一片空白,反复回想着方才听到的话,全然不敢置信,更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冲进去歇斯底里地质问。
因为我知道,陆承渊说得对。我现在翻脸,只会连父亲ICU的医药费都断掉。
眼泪止不住的滑落,我转身离开,将那碗原本为他熬的燕窝倒进了垃圾桶。
回到卧室,我终于大哭起来,原来我掏心掏肺的付出,换来的是我的灾难。
我终究还是信错了人,爱错了人,一腔深情,尽数喂给了害我全家的仇人!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封静静躺在邮箱里的未读邮件。那是海外顶级设计学院的进修录取通知书,以及一份海外信托资产转移协议。
发件人是傅时衍,京圈赫赫有名的顶级风投大佬,也是唯一一个在苏家破产时,冷眼旁观却暗中点醒过我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敲下了一行回复:【傅总,我接受您的合伙邀请。但所有手续和资金转移需要时间。】
傅时衍秒回:【好,尽快,别露破绽。】
【好。】
我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哭红的双眼,泪水还在不受控制的往下落,满心都是无尽的心酸,眼神依然坚定。
陆承渊,你以为你死死拿捏了我。从今天起,你眼前的苏香已经死了。
一小时后,书房门打开。陆承渊走下楼,看到我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把最后一道糖醋排骨端上桌。
他先是做贼心虚般地愣了一下,随即看到我温顺的笑脸,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与满足的窃喜。
“今天怎么亲自下厨了?”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我没有躲,只是将筷子递给他,微笑着说:“今天是你公司成立三周年的日子,想庆祝一下。”
2
早上,陆承渊破天荒地起得很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极其精致的天鹅绒盒子递给我。
“昨天冷落你了,这条梵克雅宝的项链,当是补偿。”
他眼神里带着温柔。我知道,这是因为昨天阮清瑶在他书房待到了半夜,他潜意识里觉得该给我这个“正牌女友”一点甜头,好让我继续死心塌地。
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现在我还蒙在鼓里,以为这就是我的幸福,我的爱人。
他要表演,那就一起演!
“谢谢,我很喜欢。”我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收下,没有打开盒子。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阮清瑶穿着一身当季高定白裙子,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承渊哥哥!”她无视了我,直接贴到陆承渊身边,随即眼圈一红,委屈地说,“我爸说我成天不务正业,停了我的卡。你公司那个叫‘星芒’的项目,能不能让我去当个主理人,镀镀金呀?”
我正在倒牛奶的手微微一顿。
“星芒”项目,是我父亲破产前留给我的。这三个月,我没日没夜地改代码、跑数据,才让它有了起色,成了陆承渊公司下半年的核心跳板。
阮清瑶这个连代码都不认识的草包,一张嘴就要摘桃子。
陆承渊闻言,眉头微皱,看向了我。
他太知道这个项目对我的意义了。以前但凡阮清瑶碰一下我的设计图,我都会跟他大闹一场。他已经做好了我会红着眼眶跟他争吵的准备,甚至连打压我的台词都想好了——“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一个项目都不肯让,是不是太自私了?”
然而,我只是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转身走向书房。
片刻后,我把一份已经签好字的项目转让同意书,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好啊。”我看着陆承渊和阮清瑶,语气平静,“项目刚好到了瓶颈期,清瑶愿意接手,正好帮我分担压力。”
陆承渊整个人愣住了。他看着桌上的签名,又看了看我,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甚至是一闪而过的失落。
“香香,你……你真的愿意?”他不敢置信地问。
“只要能帮到你们,我都可以。”我微笑着说。
陆承渊的错愕很快被一阵极度的自得和狂喜所取代。他心想,看吧,苏香真的被我驯化了。她爱我爱到了骨子里,连父亲留下的都能让出来,只为了讨好我。
“你懂事就好。”陆承渊赞赏地看着我,“放心,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
阮清瑶得意洋洋地拿着同意书走了。
3
今天是我二十六岁的生日。
陆承渊包下了本市最昂贵的星空餐厅,准备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他骨子里其实是习惯我的存在的,甚至享受这种扮演“深情霸总”的游戏。
就在第一道法菜端上桌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阮清瑶声嘶力竭的哭喊:“承渊哥哥救命……我切水果割到手腕了,流了好多血……”
陆承渊的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了起来。
“清瑶出事了,我必须马上过去!”他看着我,语气不容置疑。
“好,我陪你一起去。”我也站起身拿起包一起跟了出去。
到了医院,阮清瑶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缠着纱布。其实只是割破了一道浅浅的口子,但她硬是装出一副失血过多的虚弱模样。
“承渊哥哥,我头好晕,医生说我本身就贫血……”阮清瑶虚弱地靠在陆承渊怀里。
陆承渊急得眼眶发红,他突然转头看向我,眼神里透着理所当然的残忍:“苏香,你也是RH阴性血,血库现在调血太慢,你去抽点血给清瑶备用!”
今天是我生日。我从小体寒,之前为了照顾生病的他,熬夜熬得严重贫血,他都知道的。
可现在,为了阮清瑶的一个小伤口,他要我去抽血。
“好。”我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挽起了袖子。
冰冷的针管扎进血管,鲜血被抽走。我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不住,只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陆承渊交完费走过来,看到我苍白的脸,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愧疚。他大步走过来扶住我,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心疼:“怎么抽了这么多?你也不说一声!”
他转身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罐热牛奶,塞进我手里:“对不起香香,今天委屈你了。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我会好好对你的。”
他以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就能轻易抚平所有的伤害。
“没关系,我不委屈。”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胃里的暖意掩盖了心底的冰冷。
陆承渊满意地回去陪阮清瑶了。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拿出手机,点开了陆承渊曾经给我的那张无限额度黑卡。
我毫不犹豫地将卡里可以动用的五百万现金,直接转入了傅时衍发给我的那个海外匿名信托账户里。
【生日礼物,已查收。】我给傅时衍发了一条微信。
这可是陆承渊说要给我的补偿,我拿得心安理得。
4
家里属于我的东西,正在以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消失。
原本摆在玄关的苏格兰双人情侣杯,只剩下了一个;衣帽间里那些陆承渊不喜欢、但我一直珍藏的旧衣服,被我打包通过旧物回收捐了出去;甚至连书房里我那些厚重的专业书籍,也一本本地被寄往了海外。
这就是蚂蚁搬家。我要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我的存在感从这栋别墅里一点点抽干。
晚上陆承渊洗完澡,拉开抽屉找东西时,突然皱起了眉头。
“香香,抽屉怎么空了一大半?你那个一直舍不得扔的旧相机呢?”
我正坐在梳妆台前涂护肤品,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语气轻松:“哦,这几天在断舍离。有些用不上的旧东西放着也是积灰,干脆扔了。刚好腾出地方,给你新订的那几套西装腾位置。”
陆承渊听完,不仅没有怀疑,反而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亲了亲我的侧脸,轻笑出声。
“我们家香香终于长大了,不念旧了。乖,过几天我带你去欧洲重新买。”
他以为我是为了讨好他,在刻意迎合他的品味。他根本不知道,不念旧,是因为我已经做好了随时抽身的准备。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是以前设计院的一个师兄发来的微信:【香香,上次你发给我的那个数据模型有点问题,明天有空出来喝杯咖啡探讨一下吗?】
陆承渊的目光瞬间扫到了屏幕上,他原本温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砰!”
他猛地夺过我的手机,狠狠地砸在地毯上,屏幕瞬间碎裂。
“陆承渊,你干什么?”我皱起眉头。
他一把将我按在梳妆台上,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其病态的占有欲和狂躁。他死死捏着我的下巴,逼迫我看着他:“苏香,你是我的人!我不允许别的男人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你想探讨什么?去床上探讨吗?”
看,这就是陆承渊。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为了绿茶践踏我,却绝不允许我的视线里有其他男人。他潜意识里对我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却用最烂的方式表达。
“他只是我师兄。”我垂下眼眸,做出一副委屈被吓到的样子。
陆承渊看着我红红的眼眶,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松开手,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力气大得几乎要勒断我的骨头。
“对不起香香,是我太在乎你了。你别怕我……”他低声呢喃,仿佛深情到了极点。
“没关系,手机摔了就摔了吧。不过……我明天得处理工作,你书房保险柜里是不是有个备用的旧手机?密码是多少,我借用一下。”我靠在他怀里,轻声问道。
陆承渊毫无防备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因为病态占有欲而产生的一丝内疚,成了我打开他书房保险柜,彻底复印他那份“违规融资底稿”的最后一把钥匙。
5
本市迎来了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雨。陆承渊开车带我从晚宴回家的路上,由于雨势太大,车子只能在高速上缓慢爬行。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
蓝牙里传来阮清瑶带着哭腔的崩溃声:“承渊哥哥!我怕打雷……停电了,我好怕,我好像抑郁症又要发作了,你快来救我……”
陆承渊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甚至因为急刹车,让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打了个滑。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没有商量,只有命令:“香香,清瑶病发了,我必须马上过去。”
“这里是高速,还在下暴雨。”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你懂点事行不行!她有抑郁症,会死人的!你在前面的收费站下车,自己打个车回去。等我安抚好她,明天随便你买什么!”
说完,他将车停在应急车道旁,甚至没有给我一把伞,就毫不留情地将我赶下了车,没有半点留念。
我站在狂风暴雨的收费站屋檐下,看着他的迈巴赫犹消失在雨幕中。冰冷的雨水打湿了我的礼服,这一次,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拿出新换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随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雨幕中驶来,稳稳停在我的面前。
车门打开,傅时衍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走到我面前。他的目光扫过我湿透的裙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将大衣脱下,披在我的肩上。
“他把你丢在高速上?”傅时衍的声音低沉,带着隐怒。
“嗯。”我裹紧了大衣,那上面有淡淡的乌木沉香的味道,“多谢傅总来接我。”
傅时衍温柔地看着我,“所有海外手续已经办妥,资产全部洗白转移。五天后,我带你走。”
第二天傍晚,陆承渊满脸疲惫地回到了别墅。
他一进门,就一把握住我的手,语气急促而慌乱:“香香,你得帮我个忙!清瑶昨天晚上太害怕了,非要开车出来找我,结果在市郊撞了一辆车,对方司机重伤还在抢救……清瑶她不是故意的,但她名气刚起来,绝不能有肇事逃逸的案底!”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心里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所以呢?”
“你替她去顶包。”陆承渊盯着我,说出了这句可笑至极的话,“你是我的未婚妻,就算进去了,公司的法务团队也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你出来。但清瑶不行,她那么脆弱,去警局会被毁了的!”
为了他的白月光,他居然让我去顶撞人逃逸的罪名。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该伤心该失落的早就过去了,如今他在我眼里就是渣,看着他真他妈好笑。
我悄悄按下了口袋里录音笔的开关。
“承渊,如果我被判刑了怎么办?”我轻声问,声音微微发颤。
“不会的!我保证!”陆承渊见我松口,立刻将我抱进怀里,许下那空口无凭最虚假承诺,“只要过了这阵风头,我马上跟你举办婚礼!以后陆夫人的位置,只有你一个人能坐!”
我靠在他怀里,冷冷地笑了。
“好啊。明天公司周年庆典结束,我就去警局自首。”
陆承渊如释重负,狂喜地亲吻我的头发。
这段要求我顶包的录音,已经在这个暴雨初歇的夜晚,通过加密通道,直接发到了市交警大队和傅时衍的邮箱里。
陆承渊,好好享受你最后的风光吧。
6
自从我答应替阮清瑶顶包后,陆承渊对我好得几乎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他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每天早早回家陪我吃饭。他甚至高调地带我去看了本市最豪华的半山别墅楼盘,当着售楼小姐的面,将钥匙塞进我手里:“香香,这套房子写你的名字,就当是我们以后的婚房。”
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那种自以为是的深情与补偿。
他觉得,他给足了我面子和里子。一个为了他连牢都愿意坐的女人,这套别墅足以让她死心塌地、感恩戴德地感激他一辈子。
“谢谢,我很喜欢。”我微笑着接过钥匙。
当天下午,我就通过傅时衍在国外的离岸公司,以最快的速度、低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将这套连手续都没捂热的别墅套现,资金全部汇入了我的海外信托账户。
陆承渊公司成立四周年的盛大庆典晚宴。
下午,一套价值千万的高定星空礼服送到了别墅。陆承渊亲自为我戴上了一条极其奢华的钻石项链。
“今晚,你是我唯一的舞伴。”他站在我身后,看着镜子里光彩照人的我,满意地吻了吻我的额头,“香香,今晚我会宣布一项重要决定。你可能会有点委屈,但我保证,晚宴结束后,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求婚。”
我当然知道他要宣布什么。
他要在今晚的商界名流面前,正式宣布阮清瑶成为公司核心项目“星芒”的联合创始人兼执行总裁。他要用我父亲的心血,给他的白月光铺出一条康庄大道。
而向我求婚,不过是他打完一巴掌后,习惯性施舍的、用来稳住我的那颗甜枣罢了。
“好啊,我期待着。”我转过身,替他理了理西装的领带,笑容温婉。
傍晚七点,晚宴在市中心的超级五星级酒店顶层宴会厅拉开帷幕。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陆承渊挽着我的手入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角落里,穿着一袭纯 白礼服、犹如一朵楚楚可怜小白花的阮清瑶。
阮清瑶端着香槟走过来,目光扫过我脖子上的钻石项链,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被她掩饰了过去。
“香香姐今晚真漂亮。”她甜甜地笑着,转头看向陆承渊,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承渊哥哥,你昨天答应我的事,不会忘了吧?”
陆承渊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转头对我说:“香香,你去那边吃点东西,我马上就上台。”
我看着他迫不及待走向舞台的背影,又看了看阮清瑶那副胜利者的姿态,端起一杯红酒,走到大厅边缘的阴影处,冷眼旁观着这场即将崩塌的闹剧。
7
晚上八点整,晚宴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陆承渊意气风发地走上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宛如一个不可一世的帝王。
“感谢各位莅临陆氏集团四周年庆典。过去的一年,我们取得了突破性的成绩,尤其是在‘星芒’项目上。”陆承渊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巨大的宴会厅里,“今晚,我要借此机会,向大家隆重介绍‘星芒’项目的新任主理人——阮清瑶小姐!”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阮清瑶提着裙摆,像个骄傲的公主一样,在众人的注视下准备登台。
陆承渊拿着麦克风,目光穿过人群寻找我。他以为我会眼眶泛红、委屈地低着头,但他没找到。他心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即将到来的求婚环节所取代。
他以为他掌控了全局。
“同时,在清瑶上台前,我还想向大家展示一段我们项目早期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那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型LED大屏幕,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画面没有播放准备好的宣传片,而是猛地切换成了一段极其清晰的音频波形图和几份盖着公章的绝密文件!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大音响里,传出了陆承渊那极其冷酷的声音,正是一个月前,我在书房外听到的那段话:
“苏家破产的事,首尾处理干净点。当年苏香仗着大小姐的身份欺负清瑶,这就算是给她家的一点教训……”
紧接着,屏幕上赫然放大了几份陆氏集团暗中做空苏家公司的资金流向明细,以及伪造债务的铁证!
台下的宾客们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向台上的陆承渊。
“不!这怎么回事?关掉!快把屏幕关掉!”陆承渊的脸色瞬间煞白,惊恐地冲着后台怒吼,风度尽失。
然而,屏幕根本不受控制,画面再次一切。
这一次,是一段阮清瑶和私人医生的通话录音:
“张医生,只要你帮我开一份重度抑郁症的病历,这五十万就是你的。我必须让陆承渊随时都能抛下那个贱人来陪我!”
随后,屏幕上又弹出了几笔阮清瑶在接手“星芒”项目短短几天内,挪用公款去买奢侈品的私人账户流水。
最致命的,是最后一段录音。那是暴雨夜,陆承渊要求我替阮清瑶肇事逃逸顶包的对话:
“香香,清瑶撞了人……你去替她顶包!只要风头一过,我马上跟你结婚!”
“轰——!”
整个宴会厅彻底炸开了锅。原本高高在上的商界精英们,此刻看向陆承渊和阮清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震惊和避之不及的厌恶。
蓄意搞垮准岳父的公司、伪造病历、挪用公款、甚至教唆未婚妻替小三顶罪!每一条,都足以让陆氏集团的声誉和股价在今晚彻底崩盘!
阮清瑶吓得瘫倒在地上,捂着脸尖叫:“不是我!这些都是假的!”
陆承渊目眦欲裂,他浑身颤抖着看向台下。在极度的恐慌中,他终于在人群的尽头,看到了那个穿着星空礼服、冷若冰霜的女人。
8
我端着高脚杯,踩着高跟鞋,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舞台边缘的香槟塔。
陆承渊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冲下台,想要来拉我的手:“香香!香香你听我解释!这都是有人在陷害我!你快跟他们说,这都是假的!”
他那张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让人实在恶心,自负的面具被撕得粉碎,只剩下极度的恐惧。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没有悲伤。
“陆承渊,录音是我录的,苏家破产的证据是我从你保险柜里拷贝的,甚至连屏幕的控制权,都是我黑进去的。”我的声音通过我顺手拿起的另一个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陆承渊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这一个月里,看着你像个小丑一样,一边算计我,一边施舍我那点可怜的‘深情’,真是让我觉得恶心透顶。”
我抬起手,将他下午刚刚为我戴上的那条价值千万的钻石项链,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
“啪嗒”一声。
我将项链连同那枚他准备用来求婚的钻戒,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进了旁边那座高高垒起的香槟塔里。酒水四溅,砸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你给的别墅,我卖了;你给的副卡,我刷空了。至于‘星芒’项目,那里面有一个底层的版权漏洞,只要你们敢融资,光是索赔就能让你的公司破产三次。”
我看着他越来越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宣判:
“陆总,阮小姐。你们这对渣男贱女,就在局子里锁死吧。交警队和经侦大队的人,已经在酒店楼下等你们了。”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过身,拎起裙摆,头也不回地向宴会大门走去。
“香香!不!你别走!你不能这么对我!”
陆承渊终于意识到他失去了什么。他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绝望的嘶吼,疯了一样推开瘫在地上的阮清瑶,想要追上我。
“陆承渊先生,阮清瑶女士,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们涉嫌商业欺诈、挪用公款以及肇事逃逸,请跟我们走一趟!”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适时地出现在了宴会厅门口,冰冷的手铐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走出酒店大门。
夜风微凉。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路边。傅时衍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风衣,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看到我出来,他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却充满绝对偏爱与欣赏的笑意。
“处理干净了?”他拉开车门。
“干干净净,片甲不留。”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弯腰坐进了车里。
9
陆承渊和阮清瑶被带到了警局。
因为苏香提交的证据太过确凿,警方当晚就立案侦查。阮清瑶因为肇事逃逸和伪造病历,直接被刑事拘留;而陆承渊则因为涉及复杂的商业欺诈,在缴纳了巨额保释金后,暂时被限制出境。
当他拖着疲惫不堪、犹如行尸走肉般的身体回到那栋半山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推开大门,迎接他的,是一室的死寂。
“香香……香香你在哪……”
他疯了一样在别墅里狂奔,推开卧室、书房、衣帽间。
空了。
全空了。
衣柜里没有了她的衣服,梳妆台上没有了她的瓶瓶罐罐,洗手间里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把牙刷。甚至连她平时最喜欢用的那个马克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在这栋房子里生活了三年,却像是一场梦一样,被抹除得干干净净,仿佛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直到这一刻,陆承渊才猛地惊醒。这一个月里,苏香所谓的“断舍离”,所谓的“懂事”,根本不是在讨好他。
她是在一点点地抽离,是在看着他在悬崖边跳舞,然后冷酷地剪断了所有的绳索!
“不……不会的……你那么爱我,你不可能走得这么决绝……”
陆承渊跌坐在空荡荡的衣帽间里,眼泪终于决堤。他颤抖着手打开手机银行,想要查账,却发现那些属于他的核心资产、现金流,早就被苏香洗得干干净净。
人财两空。
曾经笃定苏香离不开他的自信,此刻碎成了粉,散在风里,再也拼凑不回来。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凶勇而上,他后知后觉地,终于明白,他早就离不开苏香了。他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神,随便招招手,苏香就会像小狗一样回来。
可现在,神坛塌了,他的世界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巨大的恐慌和迟来的、痛彻心扉的深爱将他淹没。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别墅,发动车子,像个疯子一样朝着机场的方向狂飙。
10
凌晨五点,国际机场的T3航站楼。
陆承渊一路闯了几个红灯,车子还没停稳,他就冲进了出发大厅。
“苏香!苏香你在哪!”
他双眼猩红,头发凌乱,西装上甚至沾着泥水,毫无昔日高高在上的总裁尊严。他在人群中疯狂地寻找,像一条失去了主人的疯狗。
终于,在国际安检口的玻璃墙外,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香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手里推着一个小巧的登机箱。她的身边,站着那个让陆承渊嫉妒到发狂的男人——傅时衍。
傅时衍极其自然地接过苏香手里的外套,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气场契合得宛如天生一对。
“香香!不要走!”
陆承渊扑到巨大的落地玻璃墙上,双手死死拍打着玻璃,撕心裂肺地吼叫着。他的眼泪混合着绝望,在玻璃上留下了一道道污浊的痕迹。
“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香香你回来好不好!我把命都给你!”
他跪在玻璃墙外,哭得像个绝望的孩子,引得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
安检口内。
我听到了那微弱的拍打声,脚步微微一顿。
我转过头,隔着那层厚厚的防爆玻璃,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没有快意恩仇的狂笑,也没有旧情难忘的眼泪。
我扫了他一眼。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回头,挽住了傅时衍的手臂。
“走吧。”我轻声说。
“好。”傅时衍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温柔的笑意,替我拉起行李箱,两人并肩走进了登机通道,再也没有回头。
陆承渊看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捏爆。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干嚎,整个人瘫倒在冰冷的瓷砖上,彻底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半小时后,一架银色的客机在晨曦中冲上云霄,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后续。
因为证据确凿,陆氏集团在一个月内分崩离析,陆承渊面临着漫长的商业欺诈调查和巨额赔偿。阮清瑶因为肇事逃逸被判入狱,在里面受尽了折磨。
而陆承渊,守着那栋空荡荡的半山别墅,彻底疯魔。他把所有跟苏香有关的东西都翻出来,抱着她遗留的一件旧衣物整日酗酒,每天在幻觉中哀求着她的原谅。他将余生,都埋葬在了求而不得的绝望与悔恨之中。
至于我?
我站在纽约曼哈顿最顶级的写字楼里,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
“苏总,‘星芒’的海外融资已经全部到位。”助理将一份文件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傅时衍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将其中一杯递给我。
“干杯,我的合伙人。”他举起杯,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势均力敌的爱意。
“干杯。”
我轻碰了一下杯沿,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
我终于活成了渣男永远高攀不上的女王,而属于我的广阔天地,才刚刚开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