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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混战不休,地宫深处却是另一番压抑死寂的光景。
幽暗潮湿的地宫内,石壁嵌着零星火把,火光扭曲摇曳,将人影映得诡异斑驳。沉重的力场压覆四方,让人呼吸发闷,心神不宁。
天火与藏山护着白烁、失忆的梵越,顺着暗道狼狈冲入地宫,想要逃离这场无妄之灾。可没跑出多远,暗处忽然掠出一道粉色身影,动作干脆利落,几招之间便将二人尽数制服、当场擒住。
出手的,正是茯苓。
无照缓步从暗处走出,挟持着天火行至地宫中央的古老阵法前。他身后,异人花庸静静立在异王剑剑座前,眼神空洞呆滞,浑身僵硬,全然一副被操控的傀儡模样。
“心火已成,阵法将启!”
无照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狂热,抬手将融合后的三枚心火尽数注入阵纹。金色灵光顺着古老纹路飞速蔓延,瞬间铺满整座地宫,将暗沉的地底照得通亮。
“造神大阵,即成!”
可阵法亮起,本该应声而动的花庸,却始终伫立原地,毫无动作。
无照眉心紧蹙,厉声催促:“花庸!拔剑!”
死寂片刻,原本眼神空洞的花庸,缓缓抬起头颅。眼底的呆滞尽数褪去,只剩清醒的嘲讽与冰冷。
“无照,你真以为,我一辈子都是任你操控的傀儡?”
无照瞳孔骤缩,心底骤然一沉。
可一切已然晚了。
一道凌厉寒光骤然从身后袭来,茯苓手握短匕,速度快如残影,精准刺入无照后心,力道狠绝,一击致命。
无照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便骤然一软,直直倒落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茯苓缓缓抽出匕首,刀尖滴落细碎血珠,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痴心妄想造神,殊不知这根本不是造神阵,是绝杀之阵。”
“你利用花庸执念,逼他拔剑杀白烁、夺取无念石,妄图复活花桐。可你从头到尾都算错了,他拔剑之日,便是地宫崩塌、花桐最后一丝栖身之地湮灭之时。”
花庸垂眸看着地上的尸体,低低笑了一声,满是自嘲与释然。
地宫石柱的阴影里,弦月静静伫立,将这一场反转尽收眼底。她侧头看向身侧沉默伫立的陌离,满心疑惑,轻声发问:"……她杀白烁,你不拦?"
陌离目视阵法中央翻涌的金光,神色淡漠,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本尊,不喜欢星月。”
弦月微微一怔,眉头轻蹙,满心茫然。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宫震动骤然加剧。
哪怕无照已死,可杀阵已然彻底启动,再无逆转可能。花庸神色一凛,不再迟疑,转身牢牢握住异王剑剑柄,骤然发力拔剑!
锵——
清亮剑鸣响彻地底,剑身出鞘的刹那,漆黑的杀伐冲击波席卷整座地宫,碎石簌簌坠落,地动山摇。
阵法之力疯狂侵蚀花庸的神智,他刚刚清醒的眼眸再度变得浑浊空洞,被杀阵戾气彻底掌控,提着寒光凛冽的异王剑,一步步朝着白烁逼近。
白烁步步后退,身后已是石壁,退无可退,绝境缠身。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掠出,稳稳挡在白烁身前。
是梵越。
他失忆的脑海骤然涌入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头痛欲裂,可看着身前惊惧无助的白烁,所有混沌都化作极致的清醒与护佑。
他不能让她死。
绝对不能。
下一瞬,梵越胸口骤然亮起七道刺目星芒,沉寂已久的七星燃魂印尽数爆发!
他不惜燃尽自身残存所有妖力,强行引爆咒印,磅礴妖力轰然炸开,硬生生抵住了异王剑的绝杀之势。
剑尖停在他胸口一寸之外,再难寸进。恐怖的阵法反噬之力顺着剑锋反扑,花庸被狠狠震退数步,虎口崩血,异王剑脱手飞出,深深插进一旁的石壁之中。
也就在阵法破碎、杀力溃散的瞬间,白烁胸口的无念石骤然发光。
一道暗沉凛冽的黑色灵光从破碎的杀阵中挣脱,瞬间涌入她的体内。
五念之一——杀念,圆满入体。
异城开始剧烈震动,地宫穹顶出现裂缝,碎石不断坠落。弦月靠在石柱边,抬头看着裂缝中漏下来的光。
她忽然转身看向陌离:"……异城要塌了。百姓会死的。"
弦月伸出手,指着那柄深深插入石壁的异王剑:"你把剑插回去。异王剑归位,动荡就能停。"
陌离沉默了一瞬:"……你让本尊替他们平乱?"
弦月重重点头,眼神认真又恳切:“嗯。求你了,阿离。”
陌离看着她伸出的手,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转身走到石壁前握住了剑柄。剑身在他掌中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异王剑在抵抗。但陌离的隐力压了下去,剑身安静了。
他将异王剑从石壁中抽出,转身,稳稳插回了剑座。
剑入剑座的那一刻,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剑座蔓延开来,沿着石壁、沿着地脉、传遍整座异城。震动停止,碎石不再坠落。地宫安静了。
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弦月轻轻靠在石柱上,眉眼弯弯,浅浅松了口气,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战乱落幕,杀念归石。
陌离立在原地,望着少女安然柔和的侧脸,眼底晦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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