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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抬眸看向叶限,声音轻而稳,字字清晰,带着压不住的寒凉。
“世子爷出生高门侯府,自小金尊玉贵,您当然不会明白,您随便的一句诺言,就是别人几辈子努力不来的一个机会。”

“您也不会明白,您轻飘飘的一句反悔,就足以让人吐出一口血,说不定还会为之丧命。”

一旁的顾锦朝早已憋了满肚子火气,此刻忍不住开口怒斥。

“世子爷终日闲散度日,吃喝玩乐,靠着祖宗荫庇度日,不事生产,于国于民,从未有过半分贡献!”

“姐姐!”
顾锦月陡然拔高声音,连忙伸手去拉顾锦朝的衣袖,想要拦住她的话。
她清楚叶限的性子,姐姐这番话,是彻底往他枪口上撞。
可终究晚了一步。

“放肆!”
叶限眼底戾气骤起,怒火彻底冲垮所有理智,手腕一扬,腰间长鞭骤然出鞘。
长鞭破空而起,带着凌厉的风声。
千钧一发之际,顾锦月毫不犹豫侧身一步,抬手死死护住身前的顾锦朝。
他想收势,可鞭势已出,根本来不及回撤。
“啪——”
清脆又凌厉的鞭响,骤然响彻安静的庭院。
长鞭结结实实地抽在顾锦月纤细的手臂上。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顾锦月身形一晃,剧痛难忍,直直跌倒在地。
“啊!”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快步狂奔而来。
纪尧和陈玄青匆匆赶到,恰好看到这一幕。

“月姐儿!”
纪尧瞳孔骤缩,心头大骇,立刻冲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想去搀扶倒地的顾锦月。
陈玄青快步上前,与顾锦朝一左一右,稳稳挡在顾锦月身前,彻底将她护在身后,戒备地看向叶限。
叶限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
他猛地扔掉手中的长鞭,鞭子落地发出清脆响声,也震碎了他所有的戾气。
脑子瞬间嗡的一声巨响,一片空白。
只余下一个极致清晰、刺骨的念头——
他伤了只只。

“只只……”
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无措,抬步就想上前。

“世子爷!”
他抬手拦住叶限的去路,神色凛然。

“书院乃是圣贤读书之地,世子爷怎能如此肆意妄为、动手伤人?”
顾锦月强忍手臂的剧痛,缓缓抬头,声音虚弱又疲惫,带着一丝无力的沙哑。
“让他走。”

她不想再争执,不想再纠缠,更不想让事态闹得无法收拾。

“先处理你的伤口。”
几人护着顾锦月,转身离去,没有再看叶限一眼。
庭院里瞬间空空荡荡,只剩满地狼藉和一滩刺目的血迹。
叶限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僵硬。
他缓缓走到院门口,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骤然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木桩上。
指骨瞬间泛红发麻,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居然,真的伤了他的只只。
——
屋内燃着一盏柔和的油灯,暖黄的光线落在顾锦月纤细的手臂上,那条长长的鞭痕红得刺眼,皮肉微微红肿,看着就触目惊心。
纪尧小心翼翼拉过她的胳膊。
他拧开药瓶,蘸取清凉的药膏,一点点往她的伤痕上涂抹。
药膏触碰到破皮红肿的地方,传来一阵细碎的刺痛,顾锦月的指尖下意识轻轻蜷缩了一下,却硬是忍住了所有动静。

“月姐儿,疼吗?”
顾锦月微微摇头,刻意扯出一抹轻松的神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纪尧看着那条狰狞的鞭痕,再想到方才叶限失控动手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语气满是愤懑。

“这个叶限,简直就是个疯子。”

“往后我们离他远一点。”
在他眼里,叶限性情阴晴不定,又极易失控,今天能当众动手伤她,来日说不定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顾锦月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自己手臂的伤痕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五味杂陈。
她沉默片刻,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他……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那一鞭他是收不住势,不是真的想伤她。

“都这样了你还替他说话?”
纪尧动作一顿,无奈又心疼地看着她,满眼不解。
——
暮色沉沉,长兴侯府的黑色马车稳稳停在顾府僻静的侧门外。
叶限掀帘下车,修长的手指里紧紧攥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药瓶。
这是他特意吩咐太医连夜调制的专治外伤的药膏,止痛生肌、修复伤痕的效果极好。
巷子里安安静静,晚风微凉。
小七快步从府内走了出来,直直立在侧门正中的位置,没有侧身让路。
不等叶限开口,小七便垂着头,语气恭敬却疏离,没有半分松动。

“小姐说伤口已经上过药了,就不劳烦世子爷特意跑这一趟了。”
叶限的手指在药瓶上微微收紧。
他压下心底的酸涩,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她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已经不疼了。”
他还是放心不下,抬脚就想往府里走,亲眼见她一眼才能安心。

“世子爷留步。”
小七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挡在他身前,态度依旧恭敬,却寸步不让。

“小姐此刻需要静养,不便见客。”
叶限脚步一顿,瞬间彻底僵在原地,她不想见他,刻意将他拒之门外。
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拒之门外。
他松开攥紧药瓶的手,将药膏递向小七,转身径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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