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长兴侯夫人一眼看清,眼底瞬间了然。
叶限慌忙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顾锦月像是重获自由,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躲到长兴侯夫人身后,紧紧攥着夫人的衣袖,避开叶限的视线。
长兴侯夫人无奈瞥了一眼吊儿郎当、满心执拗的儿子,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定是这臭小子觉得月姐儿乖巧好玩,一时兴起把人强行带回侯府,还偷偷藏了起来。
她温柔蹲下身,抬手轻轻摸了摸顾锦月的头顶,语气温和。

“月姐儿,别怕。我让人备好马车,现在送你回顾府,好不好?”
顾锦月毫不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长兴侯夫人笑了笑,她站起身来,朝顾锦月伸出手。
顾锦月伸出小手,刚要搭上长兴侯夫人的掌心——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紧。
叶限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一只手牢牢地扣着顾锦月的手腕,直接把顾锦月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长兴侯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限儿!”
他抬眸看向自己母亲,语气固执又强硬。

“她还不能走。”
母子二人僵持不下。长兴侯夫人不愿纵容他任性。
她没有再跟叶限多说什么。
她转过身,朝门外唤了一声。

“来人!”
两个侍卫应声而入,步伐矫健,一看便知是军伍出身。

“按住世子爷。”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虽然面露难色,但到底不敢违抗夫人的命令,一左一右上前,扣住了叶限的肩膀。
即便被人死死按住,叶限也不肯松手,指尖用力攥着顾锦月的手腕,不肯放她离开半步。
他眼底染上戾气,死死盯着她,咬牙喊了一声。

“顾锦月!”

“限儿!你松手!”
长兴侯夫人强行拉开两人,带着顾锦月转身往门外走。
可两人刚踏出房门,身后就传来下人慌张的声音。

“夫人!不好了,世子爷晕倒了!”
长兴侯夫人脸色骤变,顾不上别的,立马折返冲回屋内。下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晕倒的叶限平稳抱到床上躺好。

“快!立刻去请大夫!” 她急声吩咐。
屋内下人尽数退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锦月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叶限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哪怕陷入昏迷,嘴里还在断断续续低声呢喃。

“顾锦月……顾锦月……”
一声声,清晰又执拗。
长兴侯夫人听到了,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伸手拉过顾锦月,将她带到床边,将顾锦月的手放在叶限的手边。

“月姐儿在!月姐儿在这儿呢!”
叶限的手无意识地摸索了一下,碰到了顾锦月的手指,然后——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的东西一样——紧紧地握住了。
他的手是凉的,但握得很紧,紧到像是怕她再跑掉。
他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不再紧锁,不再拧着,一点一点地舒展,他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嘴唇不再呢喃,整个人沉入了一个安静的、踏实的睡眠。
长兴侯夫人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向顾锦月。

“月姐儿,限儿不是坏人。他是因为……喜欢你,才想着带你回来的。”
顾锦月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孩子,”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
大夫赶来了,是侯府的供奉张太医,背着药箱,满头大汗,一进门就要给叶限请脉。
张太医将三根手指搭在叶限的手腕上,闭着眼睛诊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对长兴侯夫人道。

“世子爷这是急火攻心,心脉有些不稳。他本就心气不足,最忌情绪大起大落。夫人放心,没有大碍,老夫开一剂安神定气的方子,煎了服下,好生静养几日便无事了。”
长兴侯夫人连连点头,让丫鬟跟着去抓药煎药。
卧房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丫鬟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长兴侯夫人也去前院看着人煎药了。
房间里只剩下叶限和顾锦月。
顾锦月守在床边,一夜紧绷心神,此刻终于松懈下来。困意席卷全身,她干脆坐在床边的软垫上,双手叠放在膝盖上,脑袋轻轻靠着手背,挨着床沿慢慢睡着了。
长兴侯夫人走进来,看见女孩乖巧恬静的睡颜,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起,小心翼翼放到叶限身侧的空位上,给两人盖好同一床被子。
她站在床边,看着并排熟睡的两人,眼底露出一抹温柔笑意,低声呢喃。

“看着倒是乖巧可爱,也难怪限儿这般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