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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端着粥,轻轻推开了卧房的门。
里间,床帐已经放下来了,深蓝色的流云纹帐幔将里面的光景遮得严严实实。丫鬟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边,轻轻唤了一声。

“顾小姐?”
被子里的小小一团动了动,没有回应。
丫鬟又唤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顾小姐?”
帐幔被掀开了一条缝,顾锦月从里面探出头来。
“怎么了?”

丫鬟将桌上的粥端了过来,双手捧着递到床前,恭恭敬敬地说。

“顾小姐,这是世子爷特意给您熬的海鲜粥。”
特意?
顾锦月又眨了眨眼。
她看了一眼那碗粥——雪白的粥底,粉白的虾仁,嫩白的鱼片,葱花翠绿,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昏黄的烛光里打着旋。
顾锦月眼皮沉重,懒懒道。
“我太困了,不想喝。”

她说完就要缩回被子里。
丫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顾锦月吓了一跳,探出的身子僵在半空中,不明所以地看着地上的丫鬟。
丫鬟跪在地上,头低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

“顾小姐,世子爷吩咐了,让您喝完再睡。您要是不喝,世子爷会罚我的。还请小姐心疼奴才,喝了这碗粥吧。”
顾锦月愣住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看着丫鬟微微发抖的肩膀和低垂的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个小霸王。
顾锦月叹了一口气。
她伸手接过那碗粥,碗壁温热,不烫手,是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她低下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粥入口的那一刻,她的勺子顿了一下。
米粒熬得软烂,几乎不需要咀嚼就直接滑进了喉咙里。虾仁嫩滑,鱼片鲜甜,粥底带着海鲜特有的咸鲜味,还有一点点姜丝的暖意,刚好压住了腥气。
好吃。
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碗底还剩了一点葱花。她将碗递给丫鬟,丫鬟接过,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

“小姐好生歇息,奴婢告退了。”
丫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顾锦月重新躺回床上,拉好被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暖洋洋的,饱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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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端着空碗退回到院中。
叶限还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他听到脚步声,微微侧过头,目光从丫鬟脸上扫到她手里的空碗上。
瞟了一眼。
碗空了。
丫鬟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话。

“世子爷,顾小姐喝完了。”
叶限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他收回目光,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挥了挥。
丫鬟识趣地退下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风过竹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
他转过身,走进了隔壁的书房。
书房比卧房小一些,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架书橱、一张窄榻。窄榻是平日里看书累了小憩用的,铺着薄薄的褥子,比卧房里那张大床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叶限在窄榻上躺下了,窄榻太短,他的小腿悬在榻沿外面,姿势不太舒服。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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