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往事碎片，心绪难安

自那日庭院争执过后，谢宴泽果真不再刻意靠近林晚星，也不再整日守在未央宫。

他依旧会每日过问她的病情，叮嘱宫人悉心照料，会让御膳房做她爱吃的点心，却极少再亲自出现在她面前。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让她感到惶恐压抑，怕自己再失态，只能选择默默守护，远远看着，将所有的深情与痛苦，都藏在心底。

未央宫少了谢宴泽的身影，少了那份压抑的气场，林晚星确实轻松了不少，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却时常感到空落落的，总会不经意间，想起那个落寞的背影。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躺在床上，总会做一些零碎的梦。

梦里，有一个模糊的男子身影，他会温柔地为她绾发，会在她难过的时候轻声安慰，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地护着她，会抱着她，轻声诉说着深情。

那个身影，轮廓像极了谢宴泽，可她却看不清他的脸，每当想要靠近，梦境便会破碎，醒来后，只剩满心的失落与迷茫。

她不知道，那个模糊的身影，究竟是谁，为何会让她如此心痛，如此不舍。

她也曾问过沈辞，自己梦中的场景，是不是曾经真实发生过。

沈辞听后，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轻声道：“娘娘，梦境大多是心中执念所致，或许，是您心底深处，有一些被遗忘的重要过往，那些人和事，都是您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没有明说，却在暗中引导着她，让她慢慢感知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沈辞并非不想让她恢复记忆，只是他清楚，强行恢复记忆，只会让她痛苦，只能循序渐进。而他更清楚，那个在梦中守护她的男子，是谢宴泽，是那个为了她，可以倾尽天下的帝王。

他对林晚星，藏着年少的情愫，可他更希望她能安好，希望她能找回属于自己的幸福，而非一直活在失忆的迷茫中。

他的守护，从来都是克制而体面的。

一日，沈辞为林晚星施针完毕，看着庭院中盛开的海棠花，轻声道：“娘娘，您很喜欢海棠花，对吗？”

林晚星一愣，点了点头：“先生怎么知道？我确实自幼便喜欢海棠，只是不知道为何，看到这花，总会觉得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酸的。”

“因为，这海棠花，对娘娘而言，有着很特别的意义。”沈辞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当年，有人为了博您一笑，在府中种满了海棠，只为让您每日都能看到最美的风景。”

林晚星心头一震，看着满院的海棠，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仿佛看到，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站在海棠花下，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晚星，你喜欢海棠，往后，朕便为你种满整个皇宫，让你四季都能看到。”

片段转瞬即逝，快得让她抓不住，可心底的悸动，却愈发强烈。

“是谁？”林晚星抓住沈辞的衣袖，眼神急切，“沈先生，是谁为我种的海棠？是不是……是不是陛下？”

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在说出“陛下”二字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期待。

沈辞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是，陛下对娘娘，用情至深，这宫中的一草一木，大多都是按照娘娘的喜好所种，他为您做的事情，数不胜数。”

他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刻意挑拨，只是将事实，缓缓道来。

他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也不该瞒，林晚星有权知道，自己被人如此深爱过。

林晚星愣住了，站在海棠花下，久久没有说话。

脑海中不断闪过零碎的片段，有玄色的衣袍，有温柔的眼眸，有温暖的怀抱，有深情的话语，全都与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渐渐重合。

她想起，谢宴泽每次看她时，眼底的痛苦与温柔；想起他每次想要靠近，却又强忍的小心翼翼；想起他落寞离去的背影；想起他为她做的一切，精致的点心，合心意的衣物，无微不至的照料……

原来，那些让她感到惶恐的温柔，背后，藏着如此深沉的爱意。

原来，她曾被人这般珍视过。

可她，却全都忘了。

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茫然，有悸动，还有一丝淡淡的心疼。

她捂着胸口，眼眶微微泛红，原来，她并非一无所有，原来，那个看似冷漠的帝王，曾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陛下他……”林晚星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他真的，为我做了这么多事吗？”

“是。”沈辞郑重地点头，“娘娘，陛下对您的心意，天地可鉴，您在他心中，比江山社稷，比他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林晚星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迫困在这深宫之中，被迫成为皇后，面对一个陌生的帝王，满心都是抵触与不安，却从未想过，自己曾被这般深爱过。

而她，却一次次用疏离与戒备，伤害着那个深爱她的人。

心绪难安，愧疚与迷茫交织，让她不知所措。

她开始忍不住，去关注那个被她刻意疏远的帝王，会在他路过未央宫时，悄悄躲在殿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泛起阵阵酸涩。

她开始，不再那么抗拒他的存在，开始想要去了解，那些被她遗忘的过往，想要知道，她与谢宴泽之间，究竟有着怎样刻骨铭心的故事。

而这一切，都被沈辞看在眼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释然的笑容。

他知道，属于他们的记忆，正在慢慢苏醒，而他，也该渐渐退出，只做一个旁观者，守护她的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