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高耸,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光,谢宴泽牵着林晚星的手,立在摘星楼之巅。
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宫阙,远处是绵延不绝的京城街巷,车马喧嚣,炊烟袅袅,一派国泰民安的盛景。风拂过林晚星的衣袂,鬓边珠钗轻颤,她靠在谢宴泽肩头,眉眼间尽是温婉安然。
“陛下开创这盛世,百姓安居,四海升平,万民敬仰。”林晚星抬眸,望着身旁一身明黄龙袍的男子,他身姿挺拔,眉眼间是执掌天下的沉稳,却唯独看向自己时,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谢宴泽反手将她拥紧,指尖摩挲着她的发丝,声音低沉而缱绻:“这江山再美,若没有你,于朕而言,不过是一片孤土。晚星,是你陪朕走过最黑暗的岁月,如今这盛世,朕与你共享,这天下,也因你才圆满。”
他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一边要稳固朝政,安抚朝臣,一边要守护身边之人。所幸林晚星聪慧贤淑,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曾让他分心,两人心意相通,日子安稳得如同梦中。
两人在楼顶并肩而立,看云卷云舒,听风过檐角,许久不曾这般闲适。谢宴泽絮絮地说着日后的打算,等朝政彻底稳固,便带她去江南看烟雨,去塞北观落日,弥补此前所有的亏欠。
林晚星静静听着,嘴角噙着笑意,心中满是憧憬。她从未奢求过太多,能陪在他身边,看他执掌天下,守着这一方安稳,便已是此生最大的幸福。
可天有不测风云,谁也未曾料到,这份安稳,会在顷刻间崩塌。
忽的,楼顶一侧的围栏骤然松动,本就年久未彻底修缮,加之风大受力,竟轰然断裂。林晚星正站在围栏旁,脚下一空,身子瞬间朝着楼下坠去,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只来得及睁大眼睛看向谢宴泽。
“晚星!”
谢宴泽瞳孔骤缩,脸上的温柔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扑过去,指尖堪堪擦过她的衣袖,却没能抓住。
他趴在断裂的围栏边,目眦欲裂,看着林晚星的身影急速下坠,心脏仿佛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楼下宫人侍卫惊呼四起,乱作一团,谢宴泽浑身冰冷,踉跄着起身,疯了一般往楼下冲去,龙袍下摆被扯得凌乱,全然不顾帝王威仪。
“传太医!快传太医!不惜一切代价,救不回皇后,朕要你们全部陪葬!”
嘶吼声传遍整个皇宫,天地间仿佛瞬间失色,方才的岁月静好,转瞬变成人间炼狱。谢宴泽冲到楼下,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然昏迷不醒的林晚星,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指尖沾满温热的鲜血,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怀中人气息微弱,脸色惨白,毫无生气,曾经灵动温柔的眼眸,紧紧闭着,再无半分神采。
谢宴泽抱着她,一路狂奔回未央宫,龙袍上染满血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绝望。沿途宫人纷纷跪地,大气不敢出,谁都看得出,陛下心中的恐惧,更甚于江山动荡。
未央宫内,太医们火速集结,诊脉、施针、上药,忙得脚不沾地。谢宴泽守在床边,死死握着林晚星冰冷的手,眼底布满血丝,周身散发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整个宫殿死寂一片,唯有他压抑的喘息声。
他从未如此害怕,哪怕当年被太子构陷,身陷囹圄,哪怕遇刺身陷险境,他都从未这般恐惧。他可以直面朝堂的刀光剑影,却承受不住失去她的痛苦。
若是晚星有个三长两短,这万里江山,这盛世皇权,于他而言,再无半点意义。
太医们轮番诊治,战战兢兢地回禀:“陛下,皇后娘娘跌落重伤,瘀血压迫神识,性命暂且保住,可……可何时醒来,能否醒来,全看天意啊。”
谢宴泽浑身一震,紧紧攥着林晚星的手,沉声道:“朕不管天意,朕只要她醒!朕给你们三天,若是她不醒,提头来见!”
他守在床边,寸步不离,褪去所有帝王的威严,只剩满心的自责与悔恨。若是他不带她去摘星楼,若是他时刻将她护在身边,便不会发生这般祸事。
都怪他,是他没有护好她。
窗外天色渐暗,风雨欲来,未央宫内一片压抑,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打破了帝后同心、盛世安稳的岁月,也注定,要改写两人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