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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三对婚约

顾栀与欧阳思域决意留在成都旅游顺便休假半个月,。谭妄舟和夏沫嘉不想当电灯泡定了当晚的机票。方璟、谭召俞、宋今溪与蔺阳几人回到了谭庄。

想把谭召烯哄回去,原先是方璟去劝发现没有用,四人都来谭庄想把小团子哄回去

年纪尚幼的谭召烯正是心性执拗的时候,方才在祁公馆里和谭召俞拌了几句嘴,小孩子气性上来半点收不住,满心委屈又带着赌气,二话不说就甩开众人,躲房间第二天趁着黎叔送他去上学让黎叔把自己送谭庄去那拿个东西,结果转头气鼓鼓跑去了谭睿胤那边。小家伙心意坚决,任凭旁人怎么传话劝说,都打定主意死也不肯踏入祁公馆半步,半点不肯松口服软。

谭庄之内人人皆是忧心忡忡,全都想着法子缓和气氛,盼着能早日将闹别扭的小祖宗接回来。

夏沫嘉提着行李箱踏入谭庄大门,偌大的宅院此刻格外空旷安静,往日里孩童嬉笑打闹的热闹模样尽数消散,处处都透着几分冷清。院落亭台依旧雅致,却没了往日鲜活气息,四下静谧无声,孤身站在空旷的屋舍之中,一股淡淡的落寞悄然漫上心头。

推开家门,静悄悄的,往日里随处可见的人影尽数不见,庭院空荡荡的,连半点声响都寻不到。

谭妄舟眉宇微蹙,心底泛起几分诧异,低声出声自语:“家被偷了?人呢?”

他目光扫过四周,很快瞧见守宅的Seven,抬步走上前开口询问:“Seven,家里的人都去哪了?”

Seven方才一直在一旁充电休整,听见动静立刻站直身子,快步走了过来,语气恭恭敬敬地回话:“报告三少,是小少爷闹脾气了,一气之下跑去谭庄那边告状,大少爷连同其余几位主子,全都一同动身赶过去找小少爷了。”

站在一旁的夏沫嘉闻言满脸诧异,眼中写满不解,连忙轻声问道:“告状?雨宝站起来了?知道反抗了?”

Seven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坦言自己整日守在家中,并不知晓内里具体争执缘由。

夏沫嘉思索片刻,抬手轻轻拉了拉谭妄舟的衣袖,软声提议道:“谭妄舟我们吃瓜去吧?”

谭妄舟扶额他的小妻子看起来很喜欢吃瓜,无奈的点了点头:“走吧,去看看”

黑色宝马稳稳停在谭庄主宅门外,两人推门走入院内,入目景象和预想里的紧张慌乱截然不同。

偌大的客厅里没半分焦灼气氛,平日里举止端肃的一群人此刻全都随意席地而坐,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悠闲地分着各式零食果品,气氛闲散又惬意,半点看不出半分着急的模样。

夏沫嘉脚步顿住,心底暗自纳闷,满心疑惑地琢磨:先前还以为闹出大事急着寻人,怎么一个个都这般松弛自在,全然不像有事发生的样子。

谭斯最先察觉到进门的两人,抬眼望见谭妄舟与夏沫嘉,脸上漾起温和笑意,当即抬手朝他们招了招手,语气随和亲切:“沫嘉,妄舟,你们可算回来了,快过来坐着歇会儿。”

谭妄舟顺势弯腰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目光扫过周遭不见小家伙身影,当即满心疑惑开口询问:“雨宝人呢?召俞去哪了?”

话音刚落,正坐在一旁惬意撸串的谭召俞当场被点名,他左手捏着肉串,右手还端着酒杯,姿态慵懒散漫,随意抬下巴往老宅深处偏了偏,漫不经心回道:“在爷爷那边呢。”

不多时夏沫嘉从洗手间出来,径直走到人群里坐下,随手拿起一旁卤得入味的猪蹄啃了起来,边吃边看向谭召俞,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问道:“你倒是悠闲,雨宝跑了你还好意思吃饭喝酒,说吧做什么事了,把雨宝逼去爷爷那边告状”

一旁的方璟听得实在忍俊不禁,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言道出前因后果:“还能是因为什么,谭召俞随手把雨宝阿贝贝给扔了,事后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找回来。结果东西压根没寻着,他索性买了个一模一样的糊弄小孩,那是爷爷给小宝出生时候买的,抱这么多年了一眼就认出不是自己原来那只,当场就闹起了脾气。”

夏沫嘉嚼着软糯入味的猪蹄,眉眼间满是打趣,目光直直落在神色不自在的谭召俞身上,慢悠悠开口调侃:“这下知道滋味了吧,活该,雨宝平时在生气第二天就和我们和好了,你在这三天到底还干什么了?。”

被这么一问,谭召俞瞬间没了方才吃串喝酒的闲散模样,脸上漫开几分明显的心虚,指尖下意识抬起来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众人,语气也弱了大半,支支吾吾半天才低声坦白。

“额这个,雨宝当时踩了我一脚我当时生气吼了他,后面的事你就知道啦……”

这话刚落音,原本安安静静靠着一旁吃东西的蔺阳立刻停下动作,转头将所有注意力都对准了谭召俞,眉眼间满是无奈与嗔怪,语气直白又犀利。

“该!雨宝才三岁半,30码都不到的脚踩你一下根本疼不到哪里去,你多大的人了,偏偏要对着小孩子发脾气凶他。”

蔺阳微微蹙眉,句句都戳中要害,接着继续数落:“把爷爷给雨宝的东西扔了就算了,你一个过错方被踩一脚忍着呗,现在知道猫急了也咬人了吧?”

宋今溪坐在一旁轻轻点头附和,眉眼间也满是认同,就连一旁吃着零食的众人,也都纷纷朝着谭召俞投去打趣又调侃的目光。

谭召俞被众人说得哑口无言,手里的肉串顿时也没了滋味,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整张脸都透着几分窘迫,低着头一言不发,连半句反驳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夏沫嘉径直将手递到谭妄舟跟前,语气带着几分慵懒随性。

谭妄舟心领神会,下意识抽了张湿巾,细细替她擦干净指尖。

夏沫嘉收回手,淡淡撂下一句:“懒得管你,我睡觉去了。”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谭妄舟立刻快步跟上前,临进门时偏头回望坐在地上的谭召俞,声:“三天内,哄好雨宝。”

谭召俞满脸哭笑不得地偏过头,冲着身旁的蔺愿安低声吐槽,语气里满是憋屈无奈:“妈,我们当年出生的顺序怕不是搞错了吧,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谭妄舟反倒更像是我哥。”

蔺愿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好笑又无奈的意味,柔声感慨:“我何尝不希望妄舟是家里的老二呢。”

话音稍顿,她敛去玩笑神色,看向几人认真叮嘱:“别闲说笑了,都好好想想法子,该怎么哄好雨宝这小家伙。阿璟,你也一起出出主意。”

方璟手里捏着一串香气四溢的烤苕皮,慢悠悠咬下一大口,嚼得津津有味,闻言漫不经心地抬眼,态度摆明了不愿掺和:“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惹出来的麻烦,雨宝心里气着不肯原谅,那我可半点办法都没有。”

说罢他放下吃食,目光直直落在谭召俞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断:“今晚我去老宅陪着雨宝睡觉,你自己回召召睡。”

谭召俞当场脸色一变,整个人瞬间垮下来,满眼抗拒地惊呼出声:“!我不要啊!”

方璟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冷硬又干脆,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我这是通知你,不是同你商量。”

谭斯侧眸淡淡睨了身侧的人一眼,眼底漫着几分无奈,轻轻叹了口气,随手从桌边抽来干净的餐巾纸,动作温柔细致,小心翼翼替身旁的妻子擦拭干净手心与指尖。

一旁的宋今溪倦意翻涌,下意识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眉眼间染上几分慵懒倦态,慢悠悠站起身来,抬手轻轻拍了拍谭召俞的肩膀,语气轻松随意:“加油吧bro,我们先回去睡觉了。”

蔺阳见状立刻拿起一旁备好的外套,轻柔披在宋今溪肩头,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肩头,动作体贴又宠溺,陪着她一同缓步动身,径直朝着蔺宅的方向走去。

谭斯目光落定在谭召俞身上,带着长辈独有的威严与几分嗔怪,沉声开口催促:“混小子回召宅去,娃跑了,老婆也跑了,我和你妈要睡觉了。”

自打一家人迁居祁公馆,昔日热闹喧嚣的三处宅院便骤然冷清下来,偌大的屋舍四下空旷沉寂,处处透着冷清,半点往日的烟火人气都寻不见。

二人缓步走上二楼,谭妄舟从身后轻轻环住夏沫嘉,下巴抵着她圆润柔软的头顶,亲昵地往她颈间轻轻蹭着,额前细碎的发丝扫过细嫩脖颈,惹得人一阵发痒。

夏沫嘉身子轻轻一颤,忍不住小声嘟囔:“痒啦……谭妄舟,快睡觉,我都困了。”

窗外晚风穿廊而过,吹动檐下风铃,叮铃清脆声响悠悠漫进屋内。谭妄舟柔声应下,小心翼翼将人横抱起来,轻手轻脚放到柔软床榻上,细心拉过薄被,严严实实替她盖好。安置妥当后,他随手取过一旁的浴袍,转身迈步走进浴室。

清甜淡雅的西柚沐浴露香气渐渐氤氲满整间浴室,氤氲雾气朦胧温润。洗罢过后,乌黑发丝还挂着晶莹水珠,顺着修长脖颈缓缓滑落,一路淌过线条利落分明的锁骨,添了几分清冽又惑人的氛围感。

他指尖轻轻撩开柔软的被角,已然养成了下意识的习惯,顺势将身侧的夏沫嘉稳稳揽入怀中,将人妥帖圈在自己温热的怀抱里。

夏沫嘉鼻尖萦绕着清浅好闻的西柚香气,熟悉又安心,困意愈发浓重,没多时便安稳沉入梦乡。

偏爱西柚清甜气息的是夏沫嘉,谭妄舟把所有住宅的沐浴露都换成同款西柚香的沐浴露,想把夏沫嘉身上的味道腌入味

翌日晨光穿透窗棂,温柔倾洒而下,尽数覆在相拥而眠的二人身上。不知何时换了睡姿,谭妄舟已然慵懒地窝进夏沫嘉怀中,睡得安稳沉静。

刺眼的暖阳落在眼睑上,夏沫嘉悠悠转醒,下意识抬起纤细的手,轻轻挡在眼前,隔绝开晃眼的日光,眉眼间还带着初醒的惺忪睡意。

夏沫嘉怕惊扰到熟睡的人,蹑手蹑脚掀开被褥下床,踩着软糯的毛绒拖鞋轻步走到洗手间梳洗。片刻后身子骤然涌上一阵温热不适感,她心头一怔,连忙轻手轻脚推开厕所的玻璃门,轻声唤着还在睡梦中的人。

“谭妄舟,快醒醒。”

谭妄舟闻声慵懒地翻过身,半睁着惺忪睡眼,抬手揉了揉迷蒙的眼眸,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怎么了夏夏?”

夏沫嘉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局促地开口:“我生理期来了,这边宅子里没有备着,你问问妈妈那边有没有。”

闻言谭妄舟瞬间清醒,当即利落起身,飞快给主宅那边发去消息叮嘱,随即快步下楼,细心给身子不适的夏沫嘉熬煮温热软糯的红薯粥。(四川人很喜欢吃这个粥,大家可以试试哦很好吃)

没过多久,主宅的佣人便匆匆送来了东西,谭妄舟抬手指了指二楼方向,温声叮嘱:“夫人在二楼主卧里。”

佣人应声点头,轻步踏上二楼,径直往主卧送去物品。

谭妄舟身上这件拉夫劳伦羊绒衫版型利落温润,衬得他周身气质愈发沉稳内敛,浑然是温润妥帖的人夫模样。夏沫嘉素来偏爱这个牌子的穿搭格调,久而久之,谭妄舟平日里的私人穿搭便尽数换成了拉夫劳伦,件件皆是合她心意的款式。

厨房内热气笼罩四周,他抬手摘下蒙着一层薄薄水雾的眼镜,随手轻放在厨房岛台之上,接着将砂锅锅盖稳稳盖好,慢条斯理擦拭干净镜片上的水汽。

待水壶里的水彻底烧沸,他提起水壶,将滚烫的热水缓缓注入放好了茶叶的杯中。夏沫嘉向来不爱喝寡淡无味的白开水,总习惯往水里添上茶叶,借着清雅茶香掩去白水本身的平淡滋味,

夏沫嘉蜷着身子窝在沙发里,一手轻轻捂着小腹,眉眼间满是恹恹的倦意。谭妄舟见状立刻拉开抽屉取出暖宝宝,细心贴在她腹部温热不适的地方。

每逢生理期,夏沫嘉便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安安静静懒得言语,谭妄舟便也识趣地缄默不语,安安静静陪在一旁。

灶上熬煮的红薯与米粥早已炖得软烂入味,清甜香气四处飘散开来。夏沫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目光不自觉望向厨房。谭妄舟抬手温柔抚过她柔软的发丝,轻声道:“我去给你盛过来,乖乖在这儿等着。”

夏沫嘉轻轻颔首,小腹阵阵坠痛依旧难忍,她依旧捂着肚子,目光直直望向厨房那头。谭妄舟细心搅动着锅内的粥品,又取来小风扇缓缓吹凉,待温度适口,才小心翼翼端着粥碗走到她身前。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谭妄舟暂且放下粥碗接起电话。夏沫嘉低头轻吹热气,小口尝起软糯的粥食,香甜的红薯滋味在唇齿间化开,清甜暖胃。

谭妄舟移步至落地窗前,低声应着电话那头的话语:“喂,嗯,好,我马上到。”

挂断通话,他快步走回夏沫嘉身旁,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夏夏,公司出了急事,我得先赶过去一趟。”

夏沫嘉淡淡应了一声,自顾拿着小风扇继续吹着碗里的粥。门外秦助理早已驾车等候多时,谭妄舟推门而出坐进车内,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伸手从身侧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浅饮一口。

此次匆忙动身,是因为公司新一季度系列产品的代言人突发状况,已然对品牌口碑造成了不小影响。他蹙紧眉宇,目光沉沉落在电脑屏幕上,凝神查看各类相关事宜。

小腹的绞痛一阵比一阵猛烈,疼得夏沫嘉浑身止不住发颤,嘴唇干涩起皮,脸色更是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她撑着发软的身子,想要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刚勉强往前挪动几分,浑身力气骤然抽空,身体瞬间失重往前倒去。

指尖没能握住手机,机子顺势滑落掉落在地毯之上,她整个人直直往前扑,额头狠狠磕在了坚硬的茶几桌角处。眩晕感混杂着刺骨的腹痛席卷全身,她凭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指尖艰难在地面摸索到手机,气息微弱沙哑,费力轻声唤道:“嘿siri,打电话给宋今溪。”

“好的主人。”

语音助手立刻执行指令拨通电话,铃声响起后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宋今溪轻快的声音:“宝贝怎么啦?”

此刻的夏沫嘉早已虚弱到发不出任何回应,只能静静瘫在原地无力出声。宋今溪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动静,起初只当她是忙着无暇回话,可长时间的沉默让她心底愈发不安,眼皮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夏沫嘉!?宝贝你说话啊!”

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宋今溪连忙点开两人绑定的位置共享,看清定位依旧停留在谭宅,心头瞬间慌作一团。她连鞋子都来不及换,急匆匆一路快步赶往谭宅。

推门进屋,一眼就看见晕倒在地毯上的夏沫嘉,宋今溪心头猛地一沉,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将人抱起,火速抱上车赶往医院。

谭宅虽配有私人医生,却只能诊治感冒发烧这类寻常小病,此地距离市区路途遥远,沿途监控也十分稀少,宋今溪顾不上其他,一路踩着油门飞速疾驰。

她对着车载语音出声吩咐:“小爱,拨通方震宇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方震宇随性的声音传来:“喂?咋了嫂子?”

“震宇,夏夏胃病急性发作了,我们正往你们医院赶,麻烦赶紧安排院里最好的医生。”

匆匆说完便挂断电话,宋今溪透过后视镜望着后座昏迷不醒的夏沫嘉,思绪一下子飘回从前盛夏。那年夏沫嘉吃了她亲手做的饭菜,因四季豆没有彻底煮熟导致中毒昏迷,足足在医院休养了一个月才慢慢痊愈。可今日夏沫嘉并未乱吃食物,断然不会是食物中毒,想来便是平日里作息饮食不规律落下的陈年旧胃病,骤然急性发作俗称霸总通病“胃病”。

车子停在医院大门口,方震宇早已带着一众医护人员在此等候,众人连忙小心将夏沫嘉抬上医用担架。

“我先去停车,你赶紧进去陪着沫嘉。”宋今溪将车钥匙递给方震宇,满心满眼皆是担忧。

方震宇接过钥匙应声点头,转身快步前去停放车辆。

一路心绪高度紧绷,等到终于抵达医院,宋今溪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紧绷的弦断裂,浑身力气尽数被抽空,双腿止不住发软发颤,再也支撑不住身形,直直瘫坐在抢救室冰冷的门前,眼底满是惶恐与不安。

方震宇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她搀扶起身,拿着刚出来的基础体检报告单,放缓语气轻声安抚:“宋今溪别担心,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沫嘉就是经期加上急性肠胃炎一同发作,才撑不住晕了过去,没有什么大碍的。”

宋今溪一言不发,失魂落魄地挨着墙边的椅子坐下,整个人怔怔地愣在原地,目光空洞无神,思绪早已乱作一团。方震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着实不安,生怕她急火攻心或是连日操劳低血糖犯了,连忙从兜里摸出一根清甜的棒棒糖递到她面前:“吃糖缓缓情绪,别把自己也熬垮了”

宋今溪眼眸黯淡无光,怔怔望着面前的方震宇,迟缓地抬手接过糖果,连拆开的力气都险些没有。方震宇虽然认识宋今溪时间短,但她素来清楚她性子沉稳内敛,传闻也是她有一颗铁心脏虽不及夏沫嘉那般开朗洒脱、天不怕地不怕,可向来遇事冷静从容,万事都能沉着应对,这般惊慌失措、失魂落魄的模样,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宋今溪从小到大,情绪彻底崩溃失态的场面寥寥无几,算上今天也仅仅只有两次。第一次是昔日夏沫嘉吃她做的四季豆,未熟食材食物中毒昏迷住院之时,第二次便是眼下这一刻。她和夏沫嘉向来都是天生的乐天派,向来直面风雨不惧坎坷,可此刻所有坚强尽数崩塌,脑海里一片空白,思绪像是被卡住一般停滞不前,许久之后,才用沙哑麻木的嗓音低声喃喃询问:“谭妄舟……他人呢?他人呢!!”宋今溪神经紧绷

另一边,原本在家中安稳熟睡的蔺阳,隐约听见宋今溪接完电话后慌乱失措地冲出家门,心头瞬间咯噔一沉,瞬间从睡梦中惊醒。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匆忙起身随意换上衣衫,连凌乱的发丝都来不及梳理打理,一头黑发乱糟糟地蓬在头顶,模样略显狼狈,紧接着立刻驱车紧随其后,一路疾驰追往医院。

匆匆赶到抢救室外,一眼便瞧见神情麻木、双目空洞的宋今溪,那一瞬间,仿佛有一缕暖阳穿透层层阴霾,照进了她灰暗死寂的世界里。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破防,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满心的慌乱与害怕尽数倾泻而出。

蔺阳连忙快步走到她身前屈膝蹲下,伸手将情绪崩溃的人紧紧拥入怀中。宋今溪埋在他肩头,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哽咽,断断续续哭诉:“蔺阳……夏沫嘉她晕倒了,额头流了好多血,真的好多、好多血……”

这也是蔺阳第一次见到向来沉稳的宋今溪这般脆弱无助,他心中满是心疼,只能用力收紧手臂,一言不发静静抱着她安抚。宋今溪沉浸在恐惧之中,嘴里反反复复不停念叨着流了好多血,整个人情绪濒临失控。

方震宇在一旁看着她愈发不稳的状态,眉头紧紧皱起,低声对着蔺阳开口叮嘱:“阳阳,嫂子现在情绪太不稳定了,这样下去很容易伤到自己,先带她去空闲病房打一针镇定剂平复一下情绪吧。”

此刻宋今溪因为极致的惶恐不安,下意识将十指紧紧攥起,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之中,丝丝鲜红的血迹顺着指缝缓缓渗了出来,可她全然察觉不到半点疼痛,满心满眼都还停留在方才看见夏沫嘉倒地受伤的画面里。

蔺阳心头揪得发紧,唯恐两人接连出事,不敢再多耽搁,小心翼翼打横将情绪紊乱的宋今溪抱起,快步送往住院部病房,轻轻将她安稳安置在病床上。

护士迅速赶来,娴熟地为宋今溪注射镇定药剂,药液缓缓推入体内,紧绷许久的神经渐渐松弛,没过片刻,宋今溪便沉沉陷入昏睡。即便已然睡熟,她蜷缩着的手指依旧死死攥紧,指甲掐出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渗着细碎鲜血,触目惊心。

蔺阳浑身脱力般重重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胸腔里的心绪翻涌难平。这场变故来得太过猝不及防,毫无半点预兆,此刻他是真的心生畏惧。他比谁都清楚,夏沫嘉早已是宋今溪的命根子,之前外出露营,宋今溪酒后醉意浓重,紧紧抱着夏沫嘉低声呢喃,直言夏沫嘉若是不在了,自己也绝不会独自独活。那时蔺阳只当是酒后戏言,从未放在心上,如今亲眼目睹宋今溪这般失态崩溃,才知晓那番话从来都不是玩笑,皆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困意裹挟着往昔回忆涌入脑海,宋今溪陷入沉沉睡梦,思绪尽数飘回青涩的高三岁月。

彼时两人一同就读于管理制度极为严苛的市重点高中,学业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夏沫嘉一心执念考取中国政法大学,这是她从小到大坚定不移的梦想,可为了这份目标,她近乎拼尽了所有力气,整日埋首书山题海,一天之中足足有十六个小时都抱着书本苦读,近乎到了废寝忘食不要性命的地步。可顶尖名校门槛极高,仅凭一腔热血远远不够,无形的压力日夜折磨着她。

反观宋今溪,早在十六岁时便早已规划好人生前路,早早拿到了国外知名院校的设计专业录取通知书,本可早早远赴异国求学,却为了陪伴夏沫嘉,毅然搁置所有计划,留下来陪她熬过最难熬的高中时光。

那日见夏沫嘉熬得面色憔悴,眼底满是疲惫,宋今溪再也看不下去,径直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伸手抢过她手中厚厚的习题册,语气满是心疼与嗔怪:“夏沫嘉,你这般拼命,是真的连自己身体都不要了吗?”

说罢不由分说,径直将人拽到空旷的操场上。正值深秋,晚风清冽凉爽,吹散了满室的书卷沉闷。长久积压的压力在此刻彻底爆发,夏沫嘉积攒已久的委屈与疲惫尽数倾泻,再也撑不住心底防线,当场埋在宋今溪肩头失声痛哭。平日里她埋头苦读,在班级里又与不少女生相处不和,身边无人倾诉,所有心事与苦楚全都独自咽下,内心早已濒临崩塌。

哭声断断续续间,她带着满心迷茫与绝望,哽咽着轻声发问:“今溪……我要是撑不住走了,该怎么办啊?”

宋今溪闻言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笃定又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之意:“狗屁,夏沫嘉你给老子听着你信不信你前一秒跳天台老子下一秒跟着你一起跳,我俩做鬼都得在一起敢抛下我我就和你绝交!你听懂了没有?”

昏睡中的宋今溪依旧心绪难安,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尾无声滑落,顺着细腻的脸颊蜿蜒而下,尽数浸染在柔软洁白的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她胸腔微微起伏,胸口不住起伏喘着粗气,即便陷入沉睡,眉宇间依旧紧锁,满是挥之不去的惊惧与担忧,显然梦里依旧牵挂着夏沫嘉的安危。

蔺阳坐在床边,满心满眼都是心疼,他小心翼翼轻轻握住她那几道被指甲掐出、还隐隐渗着血丝的手,放低了所有声调,一遍又一遍温柔低声安抚。

“没事了溪溪,都过去了,别怕,我在呢,我一直都陪着你。”

一遍遍的轻声慰藉慢慢抚平了她心底的慌乱,宋今溪紧绷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急促紊乱的呼吸缓缓趋于平缓,紧皱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彻底陷入了安稳深沉的睡眠之中。

病房内一片静谧,没过片刻,方震宇轻手轻脚推开高级病房的房门,生怕惊扰到熟睡的人,压低嗓音走到蔺阳身侧,神色凝重地低声告知:“蔺阳,沫嘉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你过去看看情况吧。”

蔺阳细心抬手,将滑落的被角仔细替宋今溪掖好,确认她睡得安稳踏实,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起身快步走向夏沫嘉所在的病房。

刚踏入病房,他周身气息骤然冷沉下来,整张脸覆上一层彻骨寒意,周身气场冷冽逼人,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覆满冰霜,周身沉寂压抑的气氛让在场的主治医师都不由得心头一紧,暗自心生怯意。

蔺阳薄唇轻启,语气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与急切:“到底是什么情况。”

医生定了定心神,不敢有半分隐瞒,如实缓缓说道:“患者本就处于生理期身体虚弱的特殊阶段,又突发急性肠胃炎,双重病痛叠加在一起,身体承受不住这才骤然晕厥过去。除此之外,我们在全面体检中还查出了别的隐疾,您亲自看看这份诊断病历吧。”

话音落下,医生双手将诊断报告单郑重递到蔺阳面前。

蔺阳伸手接过纸张,目光沉沉落在字迹之上,一字一句仔细看去,当目光定格在胃癌中期这几个刺眼的字眼上时,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骤然失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晃。

巨大的噩耗狠狠砸在心头,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病历单,纸张轻飘飘从无力的指尖滑落,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素来处事沉稳冷静、遇事从不慌乱的蔺阳,此刻彻底乱了心神,茫然无措席卷全身。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风浪,却从未这般直面如此沉重绝望的病情,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喉结狠狠滚动几番,声音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强压下心底的惊惶,艰难开口询问:“还有救治的余地吗?”

主治医生轻轻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惋惜,语气沉重无比:“治疗的方案确实是有的,只是后续漫长的化疗、手术与药物治疗,会让病人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与折磨,身心都会遭受极大摧残,最终要不要接受治疗,只能看病人自己的心意,遵从她本人的意愿来决定。”

蔺阳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一股难以接受的情绪直冲头顶,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与急切的抗拒:“她才二十一岁,年纪这么轻,怎么可能患上胃癌!你们是不是诊断出错了,一定是误诊!”

他打心底里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结果,固执地认定是医院检查出现了纰漏。

主治医生闻言平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淡然又无奈,缓缓道出缘由:“这位先生,并非我们诊断有误。这位姑娘往日里学业与事务缠身,长期作息紊乱,三餐更是敷衍了事,常年肆意糟蹋自己的肠胃,日积月累之下,旧疾不断加重,一步步恶化成了如今的局面。况且她早些年便在我们医院留下过慢性胃炎的就诊记录,底子本就极差。眼下情况已定,最好尽快联系她的至亲家属,一同商议后续治疗与否的相关事宜。”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属实锤,彻底击碎了蔺阳最后的侥幸心理。他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抽空,一想到夏沫嘉若是真的就此离去,向来将她视作性命的宋今溪定然会彻底垮掉,甚至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一同离去,再也不会留在自己身边。

这般念头盘旋在脑海之中,吓得他双腿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十指更是止不住地微微抖动,整个人陷入无尽的惶恐与无助里。

一旁的方震宇将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蔺阳,小心将他搀扶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安抚。

安顿好蔺阳之后,方震宇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拿出手机,先是拨通了远在公司处理事务的谭妄舟的电话,紧接着又拨通了谭斯夫妇的号码,将夏沫嘉查出重病的噩耗一一如实告知。

方震宇接连几番拨打谭妄舟的电话,听筒里始终只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始终无法联系上分毫。

众人焦灼等候之际,夏昼最先匆匆赶到医院。他快步走入病房,目光直直落在病床上面色惨白、陷入沉睡的夏沫嘉身上,周身没有半分旁人那般惊慌失态,脸上寻不到一丝多余情绪,整个人沉静得过分,一举一动都像失去了情绪感知的机械人偶,静默伫立在原地,麻木地望着病床上的妹妹,迟迟没有任何言语与举动。

没过多久,夏文忠与云婉舒夫妇二人相互搀扶着匆匆赶来。二老骤然得知这般晴天霹雳的噩耗,瞬间乱了心神,一时间茫然无措,全然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局面。云婉舒再也绷不住心中悲痛,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伏在丈夫肩头哭得撕心裂肺,气息都难以平稳。夏文忠强撑着的坚强也轰然碎裂,伸手紧紧抱住痛哭的妻子,眼眶通红,压抑的哭声在病房里悄然蔓延。

偌大的一家人陷入无尽悲戚之中,万般无奈之下,素来沉稳的夏昼被迫扛起所有重担,成为此刻唯一能出面做主的人。他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悲痛,一步步走到医生面前,素来沉稳的嗓音此刻控制不住地剧烈发颤,声音哽咽破碎:“医生……我妹妹她……还有救治的希望吗?”

话音落下,积攒已久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坠落,一滴滴重重砸落在冰凉的地面上,模糊了他眼前所有视线。

昨日还鲜活灵动、笑意盈盈的妹妹,还特意抽空和一家人视频通话,叽叽喳喳说着外出带回了爱吃的苕皮,满心欢喜叮嘱母亲云婉舒,等她回家便亲手做香喷喷的烤苕皮。不过短短一日光景,那个活泼爱笑的小姑娘,如今却静静躺在病床之上,面色毫无血色,虚弱得让人心疼,巨大的落差狠狠撕扯着所有人的心。

白医生望着众人满脸悲戚的模样,重重叹了口长气,眉宇间满是无奈与为难。

夏昼本就心神焦灼,见他这般模样瞬间慌了神,语气急切又慌乱地出声催促:“医生,您别叹气啊,快告诉我们实情!”

一行人被轻声引到诊室门外,生怕屋内动静惊扰到病床上静养的夏沫嘉。白医生低头反复看着手中的诊断单据,语气沉重地缓缓开口:“夏小姐并非完全没有救治的机会,只是治疗过程太过煎熬磨人。整个治疗阶段风险重重,我们也无法百分百保证她能平稳熬过去。化疗的副作用常人都难以承受,她才二十一岁这般年纪,要硬生生扛下这些折磨,实在太过残酷。再者以夏小姐的性子,未必愿意承受这般苦楚接受治疗。”

他顿了顿,说出更让人揪心的实情:“胃癌中期与晚期差距并不算大,仅仅只是存活与治愈的概率,比晚期稍稍高出一丁点罢了。”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听得众人浑身发冷。云婉舒再也撑不住,上前一把紧紧拉住白医生的衣袖,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泣不成声地哭喊着:“救!我们一定要救!无论如何都要救我的女儿!”

谭斯带着谭召俞一行人匆匆驱车赶来医院,刚走到诊室门外的走廊,一眼便看见素来沉稳自持的夏昼无力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脊背佝偻,整个人被浓重的悲恸压得抬不起头。众人见状心头皆是一沉,光是这般光景,便已然知晓夏沫嘉的病情远比想象中还要凶险棘手。

周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谭斯敛去心头纷乱心绪,神色肃穆又带着十足的笃定,出声稳住慌乱不已的众人:“大家都先别乱,哪怕寻遍天下名医,倾尽所有人脉与物力,我们也要请到全球医术顶尖的专家前来会诊,拼尽一切法子救治夏夏,定然会有转机,一定能把她治好。”

白医生听着这番话,眼底满是无奈与怅然,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抬眼望向病房的方向,放缓了沉重的语调说道:“方才查房时我已经察觉到了,夏小姐此刻已经清醒过来了。治疗终究是落在她自己身上,其中苦楚旁人无法替她承受,你们身为至亲家人,不妨一同进去好好问问她本人的想法,问问她是否愿意咬牙接受这般难熬的治疗。”

夏昼指尖微微发颤,迟疑许久,终究是抬手轻轻推开了病房的房门。夏文忠与云婉舒紧随其后踏入屋内,一家三口静静伫立在病床两侧,目光齐齐落在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夏沫嘉身上。

满室都是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往日里活泼明媚的少女此刻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单薄的身子陷在被褥之间,一家人喉间尽数像是被巨石堵住,万般揪心的话语盘旋在心底,却没有一个人忍心率先开口,将这份残酷的真相告知她。

一旁的白医生瞧着一家人左右为难、迟迟难以启齿的模样,心中了然他们的煎熬,索性主动上前,语气尽量放得平缓温和,一字一句清晰地对着清醒过来的夏沫嘉道出实情:“夏小姐,经过我们全面细致的检查,最终确诊你患上了胃癌中期。想要控制住病情继续发展,就必须接受一系列系统化治疗,其中包含手术与长期化疗,整个过程痛苦难熬,副作用极强,我想问问你本人,是否愿意接受治疗?”

短短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夏沫嘉的心口。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眼眶泛红、满脸悲戚的父母与兄长,往日里所有的欢声笑语尽数涌上心头,巨大的恐惧与茫然瞬间席卷全身,晶莹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滚落,她埋着头哭得浑身轻颤,心绪乱作一团,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更是不知该给出怎样的答复。

白医生见她情绪彻底崩溃,知晓此刻不宜再多言语,轻轻颔首后便轻手轻脚退出了病房,将这一方安静的空间完完整整留给悲痛的一家人。

房门缓缓合上,压抑的氛围笼罩整间病房。云婉舒再也压制不住心底撕心裂肺的不舍与心疼,快步坐到病床边,紧紧攥住女儿冰凉纤细的手掌,掌心的温度急切地想要传递过去,哽咽着声声哀求:“夏夏,我的好孩子,咱们乖乖配合医生治疗好不好?妈妈真的不能没有你,这个家也不能没有你啊。”

滚烫的泪珠不断从她眼角坠落,一滴滴砸在夏沫嘉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带着无尽的酸楚。

夏文忠独自坐在角落的陪护沙发上,脊背微微佝偻,平日里沉稳威严的面容此刻写满了无力与沉痛,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垂着头,将所有的悲伤尽数藏在心底。夏昼挨着母亲缓缓坐下,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满心焦灼却只能静静陪着,束手无策。

夏沫嘉渐渐止住了失声痛哭,眼眶红肿不堪,身心俱疲的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又虚弱,带着几分疲惫与茫然:“爸爸妈妈,哥哥,我心里很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好好考虑一番,你们先都出去吧。”

众人深知她此刻需要独处平复心绪,纵然心中万般牵挂不舍,也只能依着她的意愿,脚步沉重地陆续走出病房。

夜色深沉,医院的楼梯间冷清又寂静,昏黄的灯光将两道身影拉得格外悠长。夏文忠与夏昼父子二人并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满心愁绪无处宣泄,只能借着香烟排解心底的烦闷。打火机一次次亮起又熄灭,烟雾袅袅缭绕在周身,两人沉默无言,就这样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在无尽的煎熬与忐忑之中,默默熬过了整整一整夜。

与此同时,众人始终没有放弃联系谭妄舟,他的私人手机号始终处于关机状态,任凭如何拨打都无法接通。众人无奈之下只好拨通了谭氏集团的办公电话,助理接到来电后如实告知,谭妄舟结束所有高层会议之后便独自离开了公司,并未告知任何人去向,自此彻底断了所有音讯,谁也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处。

满心的焦灼与愤懑交织缠绕,谭斯脸色阴沉得如同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接连无数遍尝试联系谭妄舟,电话始终关机杳无音讯,得知病床上的夏沫嘉查出重病,生死难料,身为丈夫的谭妄舟却偏偏在这最紧要的关头消失无踪,半点踪迹都寻不到,积攒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心绪沉沉的蔺阳,语气凌厉又满是怒火,字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谭妄舟这个兔崽子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立刻安排人手全力去查,务必查清楚他此刻身在何处!”

话音落下,他胸口剧烈起伏,满心皆是气愤与心疼,一想到卧病在床受尽苦楚的夏沫嘉,再对比谭妄舟凭空失联、迟迟不肯现身的行径,心中更是怒火难平。

“自己的妻子遇上这么天大的难事,躺在医院生死未卜,他倒好,躲得干干净净不见人影!平日里万般疼爱皆是空话,真到了关键时刻居然缺席至此,实在太让人寒心!”

作者有话说:我这几天忙着玩忘记更新了,我也不想写那么刀,后文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