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给诸葛亮养生

蜀汉建兴七年四月初九，诸葛亮从汉中回到成都。

这次回来不是打了胜仗，是刘禅连下三道诏书催他回来“议事”。诸葛亮知道，议事是假，让他歇息是真。去年冬天咳血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了成都，刘禅急得在朝堂上掉了眼泪。

诸葛亮回府时，刘暖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没说话，先看了看他的脸色。面色微黄，眼下青黑，颧骨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她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福了一礼，叫了声“丞相”。

诸葛亮拱手，说了句“有劳公主相迎”。

刘暖暖直接说“丞相跟我来”。诸葛亮愣了一下，问去哪里。刘暖暖说“看病”。诸葛亮迟疑了一下，说臣无大碍。刘暖暖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凶，但很沉，诸葛亮沉默了一瞬，跟了上去。

偏殿里坐着一个老者，须发皆白，药箱摆在脚边。诸葛亮认出是青城山来的道医，姓张，民间叫“张一贴”——意思是再重的病，一贴药下去就见分晓。

张一贴诊了左手，又诊右手，又看了舌苔和眼底。沉吟良久，说了句“丞相的脉，像绷紧的弓弦，弦都快断了”。

诸葛亮面色平静，刘暖暖端着茶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张一贴开了方子，嘱咐了三件事：第一，每日亥时之前必须入睡。第二，每餐只吃七分饱，忌生冷油腻。第三，每月至少休沐四天，不能理事。刘暖暖问做不到怎么办。张一贴说那神仙也救不了。殿内安静。诸葛亮拱手说先生费心，臣尽力。

张一贴走后，刘暖暖坐在诸葛亮对面，把方子收进袖中，说“相父，这方子臣女来抓药，每天送到府上”。诸葛亮摆手说不必。刘暖暖说“必须”。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定。

窗外天幕忽然亮了。

刘恒在天幕下皱眉，说诸葛亮太累了。刘启接了一句“鞠躬尽瘁，后面那四个字不说也罢”。刘彻盯着天幕，忽然开口说他手下要有诸葛亮这样的人，绝不会让他累成这样。卫青在旁边轻声说了句陛下，诸葛亮是蜀汉的支柱。刘彻沉默。

李渊在天幕下摇头，说诸葛一生唯谨慎，唯独不谨慎的是自己的身体。李世民补了一句谨慎是对国事，对自己反倒粗疏了。康熙在天幕上看着，缓缓说了一句“朕小时候读《出师表》，不懂什么叫‘受命以来，夙夜忧叹’。现在懂了”。

天幕一闪，归于平静。

刘暖暖从袖中又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诸葛亮展开，上面写着“作息表”三个字，下面密密麻麻：辰时起，午时小憩半个时辰，酉时停公务，亥时寝。每日至少饮水五杯。每隔三日散步一刻。旬休之日不可批公文。

诸葛亮看完了，抬眼望着刘暖暖。刘暖暖说“相父如果不照着做，臣女就去汉中大营，当着将士们的面哭”。诸葛亮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他笑得极轻，像是很久没有笑过。他说公主这招，比陛下三道诏书都厉害。

刘暖暖眼眶微红，说“相父要活久一点”。

天幕又亮了。这一次，画面里出现了年轻的曹操。他站在天幕一角，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诸葛孔明若肯爱惜自己，天下事未可知。”旁边荀彧没有接话。郭嘉轻声说了句“可惜”。两个字，很轻，落在天幕上却沉甸甸的。

几天后，刘谌、刘璩、刘瑶三兄弟去丞相府送药。

刘谌捧着一包药材，规规矩矩放到桌上，恭敬说“这是姑姑吩咐送来的，枸杞、黄芪、党参，泡水喝”。诸葛亮点头致谢。刘璩掏出一把算筹，说“姑姑让侄儿算过了，丞相每天睡不够四个时辰，长此以往，五年之内必然……”刘瑶踢了他一脚，刘璩闭嘴了。

诸葛亮把算筹拿过去，说“五年之内必然如何”。刘谌硬着头皮说“油尽灯枯”。空气凝固了一瞬。诸葛亮低头看着手里的算筹，说了一句“你们姑姑，有心了”。刘谌看着他的侧脸，鬓边白发比去年多了许多，忽然大声说了一句“相父要是不好好养着，侄儿就不去尚书台了”。诸葛亮抬头看他。刘谌的眼眶红了，说“姑姑说相父是蜀汉的脊梁骨，脊梁骨断了，人就站不起来了”。诸葛亮沉默了很久，温和地说“殿下去尚书台，是为将来能撑起这根脊梁骨”。刘谌愣住了。

那天的天幕下，刘恒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得孙如此，夫复何求”。陈平在旁边没说话，轻轻拂了拂衣袖。

一个月后，诸葛亮再次启程回汉中。

临行前，刘暖暖在城门口送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递给诸葛亮，说“这是臣女做的枸杞糕，路上饿了吃。吃完了派人回来说，臣女再做”。诸葛亮接过食盒，拱手说“臣必吃完”。

马车缓缓动了。刘暖暖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风吹起她的衣角，她轻声说了一句“相父，活着回来”。

天幕上，康熙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