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公主有旨
天幕亮了整整三天,成都城从最初的惊慌变成了习惯。百姓照常做生意,士兵照常操练,官员照常吵架。唯一不习惯的是刘禅——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喝茶,是抬头看天。天幕上的人也在看他。朱元璋在批折子,偶尔抬头瞥一眼;朱棣在练兵,时不时瞄一下;康熙在听大臣奏事,目光不时飘向天幕。他们都在看那个蜀汉小皇帝喝茶发呆吃桂花糕,也在看那个小皇帝身后低头不语的公主。
刘暖暖不知道有人在看她。她正伏在案上,面前摊着那张标记满名字的地图。
“杨忠在弘农,李虎在武川,宇文泰在武川,独孤信在武川,长孙稚在洛阳……”她用炭笔一个一个圈起来。这炭笔是自制的,把树枝烧成炭,削尖了写,比毛笔快。诸葛亮站在一旁看着,觉得这笔虽简陋,但用着趁手,便让工部照着做了一批。天幕上,刘恒看见了刘暖暖手里的炭笔,问那是什么。刘启说不认识。刘彻盯着看了很久,说了一句:“好用。”
第一批人选已经定了。分三路:一路去弘农接杨忠,一路去武川接李虎、宇文泰、独孤信,一路去洛阳接长孙稚。刘暖暖把地图交给诸葛亮。“丞相,人接来之后,安排在城西新宅。每家一进院落,连在一起。让他们住得近,培养感情。”诸葛亮问什么感情。刘暖暖说未来他们后代要在一起打天下,现在先让祖先培养感情。
天幕下,刘恒说这丫头想得远。刘启说不是想得远,是知道未来。杨坚在天幕上表情复杂。“朕的爷爷要去蜀汉了。”独孤伽罗没接话。
出人意料,刘暖暖选的使者是胡济。蜀汉中期将领,为人忠厚,办事稳妥。“你带人去弘农,找到杨忠,告诉他蜀汉公主请他入朝为官。他若不肯,告诉他——他孙子将来会当皇帝。他若还肯,再告诉他——想当皇帝,得先当忠臣。”胡济一脸茫然,刘暖暖让他原话转述,他抱拳领命。
天幕上,刘彻问这丫头怎么知道杨忠的孙子会当皇帝。刘恒答她从后世来,她知道一切。刘彻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连刘邦都没说过的话:“天机不可泄。她泄了,是要折寿的。”刘据在天幕下听见这句话,身体微微发颤。卫子夫轻轻握住他的手。
半个月后第一路人马回来了。胡济带回了杨忠——四十多岁,面容刚毅,手上有厚茧,是弘农郡的郡吏。进殿时杨忠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刘谌、刘璩、刘瑶三个侄子躲在屏风后面偷看。刘谌问那就是杨忠。刘璩说姑姑说他的孙女要嫁给你。刘谌的脸白了一半。
刘暖暖扶起杨忠。“杨公不必多礼。本宫请你来,是想让你为汉室效力。你擅长政务,可入尚书台。”杨忠愣住了。他一个郡吏直接入尚书台?刘暖暖说他是大才,只是时机未到,现在时机到了。
杨忠磕了三个头。刘暖暖看了一眼屏风后面。“刘谌,出来。这是你未来岳祖父。”刘谌腿一软,差点跪下。杨忠也愣住了。刘暖暖说杨忠的孙女尚未出生,但她已定下婚约,将来杨忠的孙女嫁给刘谌。杨忠是忠臣,他的孙女就是汉室的媳妇。
杨忠跪下,老泪纵横。
天幕上,杨坚在天幕上看着自己的祖父泣不成声,眼眶也跟着红了。孤独伽罗轻轻替杨坚擦了擦眼角。朱元璋在天幕上写下“收买人心”四个字。朱棣说这不叫收买,叫知遇之恩。康熙没说话,喝茶。
第二路人马去了武川,路途遥远,来回两个月。李虎比杨忠年轻,二十出头,在武川镇当个小军官。宇文泰比他更年轻,十八岁,还没成亲。独孤信二十出头,正在镇上开店。三人互不相识,被蜀汉使者找上门来,都以为是骗局。
使者说蜀汉公主请你们入朝为官。李虎拒绝不去。使者说你曾孙会当皇帝。李虎愣住。使者说你若不去,你曾孙就当不了皇帝。李虎沉默很久,点了头。宇文泰犹豫,使者说你儿子会当皇帝。宇文泰也点了头。独孤信问使者他的后代如何。使者说你三个女儿都当皇后,独孤信二话不说收拾行李。使者在心里佩服公主料事如神。
天幕上,李世民在天幕上看着曾祖父李虎年轻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爷爷”。李渊在天幕下也看着自己的祖父,眼眶微红。宇文邕在天幕下看着年轻的宇文泰,沉默不语。独孤信的三女婿杨坚在天幕下表情一言难尽。
洛阳方向快一些,长孙稚被接来洛阳人,世宦之家,本不想来。使者说你孙子长孙无忌是唐朝宰相,长孙稚不信。使者说蜀汉公主亲口说的,长孙稚沉默很久,点了头。
天幕下,长孙无忌在天幕上看着自己的祖父,向李世民跪下。李世民扶起他,说不怪你。
第一批人全部到齐,刘暖暖在城西新宅设宴。酒过三巡,她端起酒杯站起来。“各位,你们现在不显达,但你们的子孙会。本宫请你们来,不是施恩,是合作。你们为汉室效力,汉室保你们的子孙荣华富贵。”李虎、宇文泰、独孤信、长孙稚、杨忠齐声应诺。
天幕上,刘邦在天幕上喝了一杯虚拟的酒。“这丫头,会收人。”刘恒说她会收心。刘彻说了一句“朕不如她”,刘据和卫子夫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
宴散后刘暖暖独自站在院子里。月亮很圆,风吹过来带着枣花香。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天幕传得很远:“杨坚,李世民,你们别怪我。你们的祖先在我这里过得很好。你们当不成皇帝了,当汉臣挺好。”
天幕下杨坚在天幕下轻轻笑了一下。李世民在天幕下也笑了一下。朱元璋在天幕下没笑,他想起自己的祖先朱初八还在句容种地。刘暖暖下一个要收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