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午后太阳还烤得人后背发疼,榕城大学教务处的公示栏前挤了半圈人,大伙都踮着脚瞅刚贴出来的保研资格预审排名。
林晚挤在最前面,指尖顺着第一行的名字划过去,确认了三遍自己的学号确实在陆则安前头,才把攥得皱巴巴的退赛申请表塞进帆布包拉链最内层。
旁边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是同系的室友张佳佳,眼睛瞪得溜圆。
张佳佳我去!你真把陆则安干下去了?这半年你俩不是天天泡一块复习吗?我之前还说你们铁定包揽前两名,双双保送京大呢!
林晚扯了扯嘴角,没接话,指尖蹭过帆布包上沾的一点奶茶渍——那是三个小时前,在学校东门的蜜雪冰城门口,陆则安把她手里的芋泥啵啵打翻的。
当时他皱着眉,语气里全是不耐,说她非要浪费时间参加什么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耽误他俩拿京大联合保送的名额。
林晚耽误?
她当时就是这么反问的,指尖捏着刚打印好的建模赛报名表,纸边硌得掌心生疼。
林晚陆则安,你当初说想一起做跨学科项目,我跟着你泡了三个月实验室,你现在说我参加竞赛是浪费时间?
陆则安那能一样吗?京大的保送名额就两个,咱们俩稳拿的事,你非要去凑建模赛的热闹,到时候两头空,你付得起责任吗?
他当时的语气冷得像冰,伸手就要抽她手里的报名表,说要帮她去退了。
林晚往后躲了一步,直接把报名表撕成了两半,撕得太急,纸边划到了手指,渗出来的血珠滴在碎纸上,红得刺眼。
林晚行啊,那各走各的。
她把碎纸扔在他脚边,转身上楼就去了竞赛办,把他们俩一起报的京大夏令营联合项目的名额退了,顺带删光了手机里所有的合照,连朋友圈背景都换成了纯黑。
公示栏旁边突然静了几秒,林晚抬头就看见陆则安站在人群后面,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上还拿着实验室的文件夹,脸色难看得要命。
周围的人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刚才还闹哄哄的议论声瞬间就没了,都偷偷拿眼神在他俩身上瞟。
陆则安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跟前,视线先扫过公示栏第一行的名字,喉结动了动。
陆则安你为了跟我赌这口气,故意把夏令营名额退了?
林晚抬眼瞅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笔,半点没躲他的目光。
林晚不然呢?留着跟你一起拿保送,然后天天听你教我什么叫“正确的路”?
陆则安林晚,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建模赛的奖金才多少?京大的保送资格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你现在退了,下半年你拿什么申学校?
他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火,周围的人倒抽一口冷气,都知道这俩人之前是全系有名的学霸情侣,天天一块上课泡图书馆,现在这架势,是真闹掰了?
林晚笑了一声,把帆布包往肩上拢了拢,从口袋里摸出刚打印的建模赛参赛证,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晚不劳你费心。我拿建模赛的国金申,比跟你捆在一起拿保送舒服。
陆则安国金?你以为国金那么好拿?去年咱们系参赛的队伍连省一都没拿几个,你临时组的队伍,凭什么拿国金?
他眉头皱得更紧,伸手就想去拿她手里的参赛证,林晚往后躲了一下,没让他碰到。
旁边的张佳佳赶紧打圆场,说大家都看着呢,有话好好说。
陆则安没理她,死死盯着林晚的眼睛,语气软了一点,像是放低了姿态。
陆则安晚晚,别闹了。你现在去跟教务处说,退赛申请还能撤回来,咱们俩的联合项目名额我也去跟老师说,还能补上,之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
他这话一出来,周围都有人开始劝林晚,说陆则安都让步了,俩人这么久的感情,没必要闹成这样。
林晚看着他那副“我已经给你台阶下了”的表情,突然就笑出了声,她抬眼扫过他手里的实验室文件夹,瞥见封面上印着的建模赛参赛队伍名单,上面第一个名字就是陆则安。
哦,合着他刚才说建模赛没用,转头自己就报了名?
林晚指尖轻轻敲了敲手里的参赛证,挑了挑眉。
林晚哦对了,忘了跟你说,这次建模赛,我刚好跟你报的同一个组别。
她看着陆则安瞬间沉下去的脸色,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
林晚要比就比,谁要跟你搞这些虚的。
话音刚落,她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建模赛组委会发来的短信,说第一场预选赛的题目三天后公布,参赛队伍需要现场抽题,同台答辩。
林晚扫了一眼短信内容,抬眼看向陆则安,晃了晃手机。
林晚刚好,预选赛咱们俩同一考场。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你稳拿的联合保送香,还是我凭本事拿的国金有用。
陆则安的脸彻底黑了,他盯着林晚看了足足三秒,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到她面前。
林晚低头瞅了一眼,信封上印着京大招生办的logo,封皮还没拆。
陆则安这是我之前帮你领的夏令营推荐信,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周围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信封上,又齐刷刷转到林晚脸上。
林晚盯着那个信封看了两秒,抬起手。
她没有接信封,指尖轻轻按在封皮上,往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