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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通身乌黑的灵鹫振翅落于窗沿,利爪之上牢牢绑着一卷细小的密信。
穗禾抬手解下密信,指尖展开,寥寥三行字迹映入眼帘,原本松弛的脊背瞬间挺直,眼底漫起沉沉冷光。
密信字迹凌厉,是天后的专属密令:
“密谕:彻查穗禾近日所有动向,细究其往来接触之人,逐一报备。鸟族但凡有异动、异心,即刻火速上报,不得延误,不得有误。”
穗禾垂眸反复端详着这短短数语,沉默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天后,终究是对她起了疑心,开始忌惮、试探、制衡她了。
甚好。
这便说明,她布下的棋,已然悄然起效,稳稳牵动了天后的心神。
她执起笔,在雪白的密信背面,落下一个苍劲冷冽的字:
“允。”
写罢,她将密信重新卷好,仔细绑回灵鹫利爪之上,指尖轻轻抚过鸟首,语声清淡,带着几分嘲弄:
“去吧。”

“替天后娘娘好好‘探查’,好好‘报备’。”

灵鹫似通人意,振翅一声轻鸣,旋即破空而出,转瞬消失在辽阔云天之间。
殿内天光渐移,落在穗禾沉静的眉眼上,方才那抹浅淡的笑意彻底敛去,眼底只剩极致的清明与专注,无半分波澜。
天后自以为手段高明,早早在鸟族安插了心腹眼线,以为能将她的一举一动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间。
可她从不知晓,这枚被她视作利刃的棋子,早在三月之前,就已经被她穗禾彻底收服、反向拿捏。
自始至终,那眼线传回天后耳中的所有消息、所有动向,从来都不是真相。
全部,都是她精心编排、刻意送出的假象。
这便是弱者翻盘、棋子反制执棋者的最好方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悄无声息,断其臂膀。
穗禾抬手拂平帛书褶皱,重新执起狼毫,眸光沉定,落笔从容。
新一轮棋局,自此,正式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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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凤第一次注意到穗禾的变化,是在天界朝会上。
那日议的是魔界边境的兵力部署,各部陈述己见,吵得不可开交。
旭凤坐在火神的位置上百无聊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朝堂,在鸟族的位置上停了一下。
穗禾站在那里,安静地听着兵部尚书的发言,偶尔低头在手中的笏板上记几个字。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往他这边看,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分过来。
旭凤皱了皱眉。
以前朝会,穗禾的眼睛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他走到哪儿她的目光就跟到哪儿,有时候他故意侧过身去,余光都能瞥到她迅速移开视线的慌乱。
他觉得烦,但也习惯了。
——就像习惯了南天门的云海、习惯了火神殿的炉火一样,是生活里一个不起眼但确实存在的背景。
现在这个背景忽然没了,旭凤反而觉得不对劲。
“火神殿下,”天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你对魔界兵力部署有何看法?”
旭凤收回目光,起身应答。
他说话的时候,余光还是忍不住往穗禾那边扫了一下。
她在听。
但也只是在听。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不像其他女仙那样听到他发言就眼睛发亮。
她就那么平静地站着,像是在听一段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公文。
旭凤把话说完,坐回去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地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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