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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玉珏之谜与暗流深涌

烬途荣光:傅少的逆时掌心娇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覆盖住傅家老宅的飞檐翘角。书房里,傅时砚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沉沉地落在庭院里那株孤零零的玉兰树上。

三天前,傅婉清被禁足后,老宅里暂时安静了许多。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傅婉清在傅家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绝不会因为一次禁足就彻底沉寂。而苏晚的存在,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不仅搅乱了傅家内部的平衡,也让他心底那些尘封的记忆,开始隐隐松动。

桌上的文件摊开着,是秦峰刚送来的关于傅二叔海外账户的调查报告。五百万的“废料处理费”,果然如苏晚所说,进了傅二叔的私人腰包。傅时砚的指尖在“傅二叔”三个字上轻轻敲击着,眼神越来越冷。

傅家这些旁支,一个个都打着自己的算盘,把傅氏当成了可以随意薅取的羊毛。若不是苏晚点破,这些蛀虫还会在暗处啃噬家族的根基多久?

他想起苏晚那天在书房里伸出的手,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个女孩,像一株在石缝里顽强生长的野草,看似柔弱,却有着惊人的韧性和洞察力。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苏晚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张妈说你还没吃晚饭,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她把茶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些文件,“傅二叔的事,查到了?”

“嗯。”傅时砚转过身,看着她,“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意料之中。”苏晚语气平静,“傅家的人,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

傅时砚挑眉:“包括我?”

苏晚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傅总不一样。你贪的是权,是对傅氏的绝对掌控,而不是这些蝇头小利。”

她的话直白得近乎冒犯,却精准地戳中了傅时砚的心思。他看着她,这个女孩总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犀利的话,像一把裹着棉絮的刀,让人防不胜防。

“看来你很了解我。”傅时砚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压迫感,“那你说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她不喜欢这种过于靠近的氛围,尤其是面对傅时砚时,他的眼神总像能穿透她的伪装,看到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傅总在想,该怎么处理傅二叔。”她定了定神,语气恢复了平静,“是像处理刘经理那样直接移交司法,还是顾及家族情面,从轻发落?”

傅时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很聪明。但你漏了一点——我在想,你到底知道多少傅家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那里隐约能看到半枚玉珏的轮廓。“包括……这枚玉珏的事。”

苏晚的心猛地一紧。来了。他终究还是要问起玉珏。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半枚玉珏,放在掌心。玉珏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内侧那个模糊的“砚”字若隐若现。

“傅总认识这枚玉珏吗?”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傅时砚的目光落在玉珏上,瞳孔微缩,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熟悉又不愿提及的东西。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认识。”

“那你知道它的另一半在哪里吗?”苏晚追问,心脏因为紧张而怦怦直跳。

傅时砚却移开了视线,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雪茄,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模糊。

“不知道。”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这是上一辈的东西,我没兴趣知道。”

他在撒谎。苏晚看得出来。他的眼神闪烁,语气生硬,显然是在刻意隐瞒。

“可这玉珏内侧刻着‘砚’字。”苏晚不依不饶,往前一步,将玉珏递到他面前,“傅时砚的‘砚’,不是吗?这难道和你没关系?”

傅时砚的手指猛地一颤,烟灰掉落在昂贵的西裤上,他却浑然不觉。他抬起头,看着苏晚,眼神里带着一种苏晚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警惕,还有一丝……痛苦?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看到的。”苏晚紧紧盯着他,“傅时砚,告诉我,这玉珏到底是什么?另一半是不是在你手里?我母亲和你父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像潮水般涌向傅时砚,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够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文件散落一地,“苏晚,别再问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反而印证了苏晚的猜测。玉珏的秘密,一定和他的父亲有关,和母亲的离开有关,甚至可能是傅家最大的禁忌。

“为什么不能问?”苏晚没有退缩,眼神反而更加坚定,“这关乎我母亲的清白,关乎我的身世!傅家欠我的,欠我母亲的,我必须知道真相!”

“真相?”傅时砚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真相就是,你母亲当年背叛了傅家,背叛了我父亲!这枚玉珏,是我父亲当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却带着它和别的男人跑了!你现在拿着这半枚玉珏来找我,是想提醒我这段屈辱的往事吗?”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进苏晚的心脏。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傅时砚:“你说什么?我母亲她……她和你父亲是恋人?”

这怎么可能?母亲从未提过她和傅时砚的父亲有过这样的关系。那些关于母亲“背叛”的流言,难道是真的?

“不然呢?”傅时砚的声音带着嘲讽,“你以为你母亲为什么能在傅家待那么久?为什么能得到爷爷的青睐?都是因为我父亲!可她呢?一边享受着傅家的恩惠,一边和外面的野男人勾勾搭搭,最后还卷走了傅家的一笔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胡说!”苏晚猛地提高声音,眼眶瞬间红了,“我母亲不是那样的人!她是被冤枉的!”

“冤枉?”傅时砚逼近一步,几乎是贴着她的脸,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当年她走的时候,我就在场!我亲眼看到她和那个男人一起上了火车,手里就攥着这半枚玉珏!她甚至不敢回头看我父亲一眼!这也是冤枉?”

他的呼吸喷洒在苏晚的脸上,带着烟草的味道和强烈的怒意。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傅时砚的话像重锤一样敲打着她的神经,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原来……母亲和傅时砚的父亲是恋人。

原来……母亲当年是和别的男人一起离开的。

原来……那些关于母亲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可是,她不信。她不信母亲会是这样的人。母亲临终前的眼神那么痛苦,那么不甘,一定有什么隐情。

“我不信……”苏晚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固执地摇着头,“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母亲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傅时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冰冷取代,“从今天起,别再在我面前提玉珏,别提你母亲,更别提什么真相。安分住在傅家,或者现在就滚出去,你选一个。”

说完,他不再看苏晚,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起伏,显然还在压抑着怒火。

苏晚站在原地,手心的玉珏硌得她生疼。傅时砚的话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她和真相之间。她想反驳,想质问,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她没有证据,没有证人,只有一颗不愿相信的心。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落在手心里的玉珏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看着傅时砚的背影,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我不会走的。真相一天不查清,我就一天不会离开傅家。”

说完,她转身冲出书房,脚步踉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书房里,傅时砚听到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才缓缓转过身。他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痛苦。

他刚才说的,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母亲和父亲确实是恋人,玉珏也确实是定情信物。但母亲离开的真相,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那个“别的男人”,其实是母亲的哥哥,也就是苏晚的舅舅。当年母亲离开,是因为发现了傅家内部一个巨大的阴谋,为了自保,也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也就是苏晚,才不得不假装背叛,跟着哥哥远走他乡。

而那笔所谓的“卷走的钱”,其实是父亲偷偷塞给母亲的,让她好好生活。

这些事,他也是在父亲临终前才知道的。父亲让他发誓,永远不要告诉苏晚真相,不要让她卷入傅家的纷争,让她安稳过一生就好。

可苏晚还是回来了,带着母亲的玉珏,带着查明真相的决心,一步步闯进了这潭浑水。

傅时砚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另一半玉珏,和苏晚手里的那一半一模一样,内侧刻着一个“曼”字——苏曼的“曼”。

这是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说如果有一天苏晚来找,就把这另一半玉珏给她,告诉她,她的母亲从未背叛。

可他不能。傅家的水太深,那个阴谋牵扯到太多人,甚至可能危及苏晚的生命。他只能用最伤人的方式,把她推开,让她知难而退。

傅时砚拿起那半枚玉珏,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曼”字,眼神里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他该怎么办?是遵守对父亲的承诺,继续隐瞒真相,把苏晚彻底推开?还是告诉她一切,让她和自己一起面对那些汹涌的暗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秦峰打来的。

“傅总,不好了,二姑太被禁足后,把消息透露给了外面的媒体,现在网上全是关于您‘打压亲戚’‘滥用职权’的报道,还有人把苏小姐的身份扒了出来,说她是‘小三的女儿’,故意来傅家报复……”

傅时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冷得像冰。

傅婉清果然出手了。她这是想把苏晚彻底毁掉,让她在傅家待不下去。

“查清楚是谁发的报道,立刻给我压下去。”傅时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加派人手保护苏晚,别让她出事。”

“是,傅总。”

挂了电话,傅时砚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越来越坚定。

不管他愿不愿意,苏晚已经被卷进了这场纷争。他不能再让她像母亲当年那样,受到伤害。

有些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或许,他该做些什么了。

他把那半枚玉珏放回木盒,锁好抽屉,拿起外套往外走。他要去见一个人,一个知道当年部分真相的人。

而另一边,苏晚回到房间,把自己关在里面。她坐在书桌前,看着手心的半枚玉珏,眼泪无声地滑落。

傅时砚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让她心痛不已。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母亲会是那样的人。

一定有哪里不对。傅时砚的眼神,他的愤怒,他的回避,都透着不对劲。他一定隐瞒了什么。

苏晚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就算母亲当年真的和傅时砚的父亲有过一段,就算她真的是“背叛”离开,这里面也一定有隐情。她必须查清楚。

她打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傅时砚父亲与母亲是恋人,玉珏是定情信物。母亲离开时与“别的男人”同行,可能是误会。傅时砚隐瞒了部分真相,原因不明。傅婉清开始反击,目标是我。】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眼底的倔强和决心。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无论真相多么残酷,她都要查下去。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傅时砚正驱车前往城郊的一处疗养院,去见那个可能揭开部分真相的关键人物——傅家的老管家,当年唯一敢顶撞傅振庭,为母亲说过话的人。

夜色更深,傅家的暗流,已经开始汹涌。而苏晚和傅时砚,这两个被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的人,正朝着同一个目标,一步步靠近,却又彼此防备,互相试探,在这场关于真相和救赎的较量中,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