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79:解九得知凝烟是女子

吴老狗从一堆碎石里爬出来，抬手拍了拍头上的灰，解九站稳后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目光落向了石室的正中。

　　那里正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旧军装，肩章上的徽记已经模糊不清，身形瘦削，面容白净，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围的黑暗都成了他的一部分。

　　鸠山美志……

　　凝烟认出了那张脸。

　　那些婴灵合力烙印在她记忆中的面孔，此刻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比她想象中更加平静、更加从容，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而在鸠山美志身后，黑暗缓缓蠕动了一下。

　　那团黑暗比他高出数倍，庞大得几乎填满了整面后墙。

　　暗色的轮廓在微光中渐渐显形，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扭曲得不成比例的四肢和一只从躯干正中伸出来，枯槁得如同百年老树根的巨大手掌。

　　那手掌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细小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紧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你们终于来了。”鸠山美志的声音不高，却在这间巨大的石室里回荡着，像是被四壁的符文吞噬又吐出来，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他的目光越过张启山和吴老狗，定定地落在凝烟身上，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你这个女人，从北平到长沙，一次又一次破坏我的计划。婴灵的事、花紫的事，你都要插一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那声“女人”落在石室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静水。

　　站在几步之外的解九，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看向凝烟，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久，解九的喉结动了动，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画面。

　　尤其是那次在院中，他听见的那间屋子里传出的声音。

　　那声音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他当时以为那男人是凝烟，女人是别的什么人。

　　可没想到，那个声音……是她。

　　解九攥着图纸的手指微微泛白，嘴角那抹惯常的温润笑意第一次没有挂住。

　　鸠山美志抬起手，指尖轻轻朝后勾了一下，“你既然非要自己送上门来，那就留下来，跟她做个伴吧。”

　　他身后的黑暗中，那只庞然大物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闷雷。

　　巨掌上那些紧闭着面孔的小脸同时张开了嘴，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哭喊声，汇成一股刺穿耳膜的浪潮，直直朝众人压过来。

　　吴老狗往前迈了一步，手中的铁钎横在身前：“我去你大爷的！拿孩子来做东西，你他妈还是人吗？”

　　张启山从腰间抽出短刀，刀刃在暗红色的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解九，带她走。退到那块塌下来的石门后面去。”

　　解九回过神来，收敛了脸上所有多余的神色，快步走到凝烟身边，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走。”

　　凝烟被他拽着往后退了两步，脚底下踩到碎石，踉跄了一下，却还是抬起头来望向张启山和吴老狗的背影。1